周敏合上卷宗,起身离开。
问不出来的,他铁心做哑巴。
风过,闷热里透出了秋的薄凉。
她回首瞥一眼蜷在铁椅中的吕张华,“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”
天边泛着鱼肚白,曦光自走廊尽头的窗棂漏入,细细的,薄薄的。
蒋炎武立在那光里,点了支烟,烟雾袅袅,散进光中,“他们还会有动作。
”
清晨七点。
顾逊从死乞白赖地爬起,眼还涩着,手已自觉地收拾起书包。
梅超风在灶间,鏊子上刷一层薄油,面坯贴上去,嗤啦一声,片刻后成了金黄。
油烟机轰轰响,盖住了门外的敲门声。
门外,正是那个多活了八年的大官儿子,他背光而立,面目不清,垂头看着哈气连天的顾逊,先是问了安好,再落座。
他彬彬有礼地从公文包掏出一长钉,再掏出一鸡头,冠子垂塌,喙半张着,眼珠混浊,断颈处涸成一圈紫黑的痂子,“小先生,别查了,再查,我救不了你。
”
顾逊盯着那只鸡头。
鏊子上的油还在厨房响,嗤啦嗤啦。
顾逊也很从容,从厨房拿出两张饼,一张自己啃,一张给男人。
他用油手翻手机照片,向男人一递,“吃人嘴短,我只想知道,这个人也是你们的人吗?”
第32章
32
蒋炎武至此才彻悟,媒体为什么对薛连生的死噤若寒蝉。
那十七人的遗孤们,散落威北,在各行各业潜滋暗长。
几十年春秋更迭,当年丧父失怙的稚童的孩子们,早已长成各自领域的执牛耳者。
有的手眼通天,盘踞要津。
有的财权加持,虎傅以翼。
他们彼此勾连,互为犄角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万千线索消化于无形,不留渣滓,不剩痕迹。
警方又成了无头苍蝇,四下碰壁,每一次叩门,都叩在棉花上,每一次提审,都审出早已烂熟的陈词。
吕张华在蒋炎武和周敏问话后便咬断舌头,把那半截断舌生生咽了下去,他的祖父头颅游街而色不改,是傲骨铮铮的硬汉。
他也是,他的血脉也刚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