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是吗。】一个有精神问题的女学生说的话不足以让我当真,就算是真的,大概也是因为上了太久女校。
【既然你没有老婆,我能不能去你家住?】她用得差不多了––这年青人可真能吃阿––开始慢悠悠地喝茶。
【我家里吗?】我惊讶地睁大眼睛,一个人身安全的说明现在看来很有必要,【听着,你这傻小孩,对年青女孩来说,刚刚认识的男人都很危险,绝对不可以跟他们回家喔。】
【伯伯也很危险吗?】立因果歪了歪脑袋。
【别那么叫我——对,我也很危险。】我抱起手臂,摆出一个严厉的表情。
【伯伯拄着拐也能跑得比我快吗?】她甚至笑了起来。
【…你这没良心的小鬼––】我气笑了,几乎想用拐杖敲她的脑袋,【我花钱给你买吃食,不感谢就算了,还要挖苦我,你的书读到哪里去了?】
【那…谢谢你喔。】立因果乖乖说,然后立刻小声咕哝,【伯伯。】
【我听到了,小鬼。】我叹了口气,【––不行,你必须回学校,或者住饭店旅舍。】
【不、要。】她不满地扭动起来,【你若是不要我,我就会在这个晚上死在街头,明天你出来上班,就能看到我已经硬邦邦的尸体啦。】
仍然是轻躁狂,唉,这孩子竟是个这样的性格,我有什么办法,只能收留她一晚了。
【先说好,我的房子非常小,而且我晚上可能会做噩梦把你吵醒,】我最后说,【我没什么钱,里面除了速食面没有其他食物,你半夜饿了只能喝凉水。】
【没关系,我已经用饱了。】她用餐巾抹了一下嘴,【约翰是医生,怎么会老婆和钱都没有呢?】
【…小鬼不要问那么多,会被讨厌的。】我摆出一副臭脸。
【等下,你父母在这边吗?】走到公寓楼下,我才想起来这个问题,【你在北伦敦读书,看起来也不像移民,父母应该在英国吧?】
【唔––恩。】立因果有些语焉不详,【我老妈不喜欢我,老爸嘛…呵。】她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,【总之他们也不会要我就对了。】
【这样阿…】但这孩子看起来不像受过虐待,虽然讲话有些没轻重,但用餐的样子,尽管这餐饭确实有些急切,不过还算得上优雅,正常行走的姿态也很端正,怎么看,都像一个富庶人家的小姐。
恩,这些和我也没有关系,我让这女孩住一夜,明天无论如何也得把她送回去。我拿出钥匙开启门,立因果好奇地探头探脑。
【哇––真的很小耶。】她在我身后说。
【…你这小鬼再这样讲话我就把你关门外面去。】我没脾气了,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。
【呜哇…】她摀住头,【我也没说不住嘛…】
我让她进来,回身锁好门。虽然立因果看起来有些灰扑扑的,但我还没有蠢到建议她在这里洗澡,但,脸还是可以洗的。
【浴室有肥皂,我给你拿条新毛巾,先去把脸和手好好洗洗。】我说。
【知道啦,医生伯伯。】立因果脱掉了一直裹着的大衣,露出里面的毛衣––那件衣服我在一个同样年青的女病人身上见到过,她是颈椎疼痛,所以我触诊翻开过那件衣服的领口,那是巴宝莉的,在哈罗德要六百镑一件。
那件风衣估计也是,裤子、鞋子、帽子…这姑娘穿了我半年的薪水在身上,到底是什么来头?
莫特兰…我思索着这个姓氏,并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。
我开启笔电在网路上搜索这个词,也没有得到有意义的资讯,她就只是,神秘并且穿金戴银地出现了。
【水好冷喔,】立因果用毛巾搽着脸出来了,【这里是太阳能吗?】
【当然,电热要好多钱,】我合上笔电,【今天忘记上水,所以没有热水,不好意思了。】
【唔,没关系。】她放下毛巾,洗后的脸很白净,似乎有些淡淡的雀斑在颧骨的地方,是张招人喜欢的小脸,【医生伯伯很缺钱吗?】她天真地看着我,穿巴宝莉的小姐又能懂什么人间疾苦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