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燕宗霖一番话掷地有声,老五办事向来沉稳,从不会信口开河。他的探视让太子心绪稍稳,午膳多用了一碗饭。
太子即使被圈禁,那也是尊贵的太子殿下,一膳十二道菜,还有专门的宫人验毒。如若放宽心,太子在宗人府的日子并不难熬。
燕宗霖从宗人府出来,接着去了显国公府,过了晌午才回来。
……
正事办完了,燕宗霖忽然想起来,这些日子风起云涌,已经许久没有陪伴王妃外出玩乐。
他一直知道,绾绾喜欢热闹的街市,喜欢勾栏瓦肆,喜欢看民间集市的烟火。只是街市人多口杂,什么三教九流都有,燕宗霖不许她私自来这种地方。
安危倒是其次,绾绾每次出行都有暗卫暗中保护,燕宗霖只是不喜那么多男人丑陋的目光黏在他的王妃身上,让他想把人的眼睛挖下来。
所以平时只有每逢十日的休沐,燕宗霖恰好闲暇,天公又作美,绾绾才有机会在燕宗霖的陪同下在街肆闲逛,平时燕宗霖不在,她只能去女眷们办的赏花宴之流走动。
好在京中贵妇们爱好高雅,只有绾绾有这个喜好。燕宗霖平时不管她出门,她收到哪个花帖随时套车走,就算没有收到帖子,以王妃的身份,想去哪个诗会也不会有人拦着。绾绾自觉知足,并没有觉得拘束。
今日闲来无事,陪她出去走走罢。
燕宗霖如是想,款步跨入院门,却在寝房前被侍女伸手拦住。
“郡王留步。”
夏霜屈膝俯身,恭声道:“启禀郡王爷,这几日主子身子不适,不见人。”
“身子不适,病了?”
燕宗霖眉心微拧,“怎么不宣太医?”
“胡太医来瞧过,说应该是换季之故,苍耳,野艾之类的杂草胡乱长,主子不知沾染上了什么奇花怪草,浑身起红疹。”
“太医说无碍,好生养着便是。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,传不传人,主子心善,不让奴婢们贴身伺候。”
夏霜正和燕宗霖斡旋间,珠帘声响起,从房里出来另一个翠衣小丫鬟。
“郡王爷安好。主子给您的信。”
燕宗霖打开一看,上面娟娟秀字:昔年李夫人病重拒见君王,有言道,以色侍人者,色衰而爱驰。妾要君恩长久,又恐此病相染燕郎,故暂不相见。
尺素一纸,聊寄相思。
绾绾待他情深意重,连为他死都愿意。燕宗霖倒没有怀疑。只是觉得王妃傻乎乎,纵然一开始为皮相所迷,夫妻三载,同甘共苦,难道他们之间的情分如此单薄么?
她永远为他着想,不愿意连累他。
燕宗霖心中骤然变得柔软。他想起了上一次,没有察觉出绾绾的小心思,差点酿成大祸。
红疹算什么,就算相染,陪她一起便是,做一对丑夫妻,也算般配。
燕宗霖把信笺揣入怀中,不顾侍女的阻拦,推开房门,大步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