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罚你身为金凤天子的储君,却没有把子民放在第一位!”
戒尺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在殿内不断回荡,每一声都让周围伺候的宫女惊跳。
东方衡紧紧咬住牙关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在那冰冷的砖面上砸出点点湿痕。
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扣进掌心,哪怕肩膀早已疼得麻木,却不敢挪动半分,更不敢发出一声求饶。
“民为水,君为舟!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!失了民心,便是失了这金凤的根!你拿百姓的命去填世家的胃口,你与虎谋皮,焉能善终?!”
“啪——!!!”
这一尺,明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震得她自己的手掌都在隐隐发麻。
“三罚你……继承了你父王的懦弱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甚至带了一丝颤抖的痛惜。那一双凤眼中,泪光一闪而过,随即被冰冷的威严覆盖:
“遇事只知妥协安抚,不知雷霆手段!你忘了帝王肩上的责任,更忘了这东方姓氏背后的血债!今日你能为李家挪用赈灾粮,明日你便能为了一己私利出卖这万里江山!这样的你,如何能继承大统?如何能在这浊世中护住我金凤子民?!”
戒尺一下接一下,在那断断续续的击打声中,太子的肩膀早已红肿不堪,锦袍被打得裂开丝丝细纹,隐约可见皮肉之下的青紫淤血。
“皇后娘娘息怒啊!”
一旁伺候的大丫鬟云袖实在看不过去,虽然吓得魂不附体,却还是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明蓉连连叩首,哭喊道:“娘娘息怒!太子殿下已然知错,求娘娘手下留情!再打下去,殿下的身子会受不住的……求娘娘开恩啊!”
明蓉手中的戒尺在那紫青交加的皮肉上方堪堪停住。
她的气息有些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她低头看着东方衡那微颤的背影,看着那个她倾注了所有心血、却依旧长歪了的儿子,心中的悲恸远比手上的力道更沉重。
“衡儿……你记住了吗?”
“记住了……母后,儿臣记住了……”
在那股骚臭的黄色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流淌、渗入她口鼻的极尽荒唐中,明蓉那即将离散的魂灵,捕捉到了那声重叠的、坚定的回答——“记住了”。
好熟悉的声音,好熟悉的语气。
恍惚间,她眼前的迷雾散开,记忆回到了那个最绝望也最“温暖”的午后。
那是她被鹤敬亭那头老狗像chusheng一样锁在身下、像母狗一般肆意蹂躏的时候。
宫门在那一刻被猛地撞开,一个凌厉、甚至带着一丝决死之气的身影冲了进来。
“鹤敬亭!放开我母后!”
那是东方衡。
那个曾经被她用乌木戒尺打得体无完肤、被她斥责懦弱的儿子。
那一刻,他手中提着剑,眉宇间竟真的有了她教导过的“雷霆手段”,那是他在父王东方尚身上从未学到过的、属于皇者的愤怒。
“我妹妹曦儿去哪了?你这妖道,把她怎么了!”
那一瞬间,被药力控制、身处欲海沉沦的明蓉,心中竟泛起了一丝慰藉。
她想:教对了……我的衡儿到底不是像他父王那样的软骨头,他到底还是为了护着母后站了出来。
可悲剧就在于,那时的她,躯壳已经不再属于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