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着一袭仿佛是由云霞晕染而成的、流光溢彩的洁白仙裙。
她的容颜,完美到了无法用任何言语去描述的地步。
仿佛世间所有的形容词,都可以用来描述她的绝世姿色,但又仿佛,任何华丽的辞藻,在她的面前,都显得那般的贫瘠与苍白。
是素华,是那成熟体态的素华。
她的发丝,她的瞳色,都和此刻的顾砚舟,一模一样,是一种琉璃的、蕴含着七彩光晕的洁白。
只是,素华身上的那份彩色,显得更加的纯净,更加的自然。
素华的身影,在那片多彩多样的灵花丛中,缓缓地走动着。
她那由灵体构成的、近乎于透明的手指,好奇地、轻轻地,触摸着那些花朵。
每当她的指尖划过,她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上,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,便会闪过一丝孩童般的、纯粹的喜悦。
顾砚舟没有去管素华。
他就只是静静地坐在秋千上,目光穿过身前那不远处的走廊,一动不动地,看着那个早已被他修复的灵木假人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里,应该不是欧阳少恭那个chusheng的座位。
这里,应该是位可悲的母亲,看着自己的孩子,肆意玩闹的地方。
坐在这里,顾砚舟感觉自己那颗本已纷乱的心,竟是奇迹般地、慢慢地静了下来。
他不由自主地,开始仔细地观察着这两处院落里的一切。
他的眼前,仿佛看到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,正在那片绚烂的花丛之中,无忧无虑地嬉闹。
然后,那个孩子,稍微成长了一些,便开始对着那个灵木假人,一板一眼地、挥砍练习……
然后……然后,他又看到,那个渐渐长大了的孩子,开始在自己的面前,公然地忤逆自己。
他开始变得叛逆,变得陌生。
然后,他慢慢地、慢慢地,便不再来这里了。
最多,也只是在清晨,远远地问上一个早安,然后,便开始滔滔不绝地,吹嘘着自己又在外面,干了些什么“了不起”的“大事”……
接着,便开始有外面的人,闯进这座幽静的庭院,向自己哭诉着、告着那个孩子的、累累的恶状……
顾砚舟缓缓地、缓缓地,低下了那颗沉重的头颅。
一滴滚烫的、晶莹的泪珠,悄无声息地,从他的眼角滑落,精准地滴落在了秋千附近,那片低矮的花海之上。
那朵无辜的小花,被这突如其来的泪珠,打得猛地一颤。
顾砚舟想母亲了。
自然不是那个,在他身为顾黎时期的、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的母亲。
他想的,是那个,属于凡人顾砚舟的、有着沉静之美的、真正的母亲。
沉静美。
如果……如果自己能够再早一点,复苏那段属于自己的记忆的话,母亲她……或许就不会那样孤苦地、悲惨地死去了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