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他和同事离营地比较远,考虑到安全问题,两人都带了枪,还从步兵营里借了一个士兵保护他们,可就在他们专心测量数据的时候,身后传来重物轰然倒地的一声响,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猛地栽在了地上。
弗里德里希吓了一跳,下意识拔出枪,可他刚回头,额头就抵上了枪口。负责保护他们的士兵已经倒在地上,不醒人事,罪魁祸首是一个蒙着面、穿着迷彩服的男人,对方用枪抵着他,眼神威胁。
“……把枪扔了。”对方用蹩脚的德语说。
很显然,这是个敌人。侦察兵们偶尔也有疏漏的时候,以至于将对方放了进来。
弗里德里希举起手,松开手指,手枪便应声而落。
同事也看了过来,第一时间就拔出枪,可他也不是那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,还没来得及开枪,就被对方一脚踢过去的石子击中了手臂,后面再想开枪解救弗里德里希,那一枪也因为疼痛打歪了。
解决完试图反抗的人,对方拿出了绳子,粗鲁地把弗里德里希的双手绑了起来,期间一句话也没说,可弗里德里希知道他遇到大麻烦了。
战争期间,被敌军俘虏会遭到什么对待,已经不言而喻了。
“……”
事到如今,也没有挣扎的余地了。弗里德里希的手被死死绑着,几乎有点生疼,他低着头,看着被他扔在脚边的枪,真想捡起来给对方一枪,可他知道,只要他有一点弯腰的意图,对方手里的枪也不是吃素的,下一刻他就要脑袋开花了。
“……跟着我,走。”对方说。
正当他已经打算暂时屈服的时候,一声刺耳的枪鸣从侧后方响起,将他吓了一跳。
那枪声近在咫尺,震得他脑袋嗡嗡的,差点以为是自己被打爆了脑袋,下意识地抖了两下。
然而,实际中枪的却是那个穿着迷彩服的敌人。弗里德里希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后脑勺陡然出现一个血洞,对方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,原地静止了一秒,接着,就倒在了地上。
谁来了?弗里德里希回过头,看到了那个不久前才见过的人。
对方还是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,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那双眼睛里的阴霾。
这个人其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,他本应坐在指挥室里的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浮士德紧紧盯着那个倒下去的敌人,走过去踹了几脚对方死尸般的身体,确认对方死了,才收起了手里的枪。刚刚开过枪的枪口冒着灰白的薄烟,被他直接塞进了腰侧的枪套里。
他这才看向弗里德里希,问:“没事吧?”
弗里德里希愣愣地摇了摇头,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。
相比起弗里德里希,与他一同遇险的同事的反应就要大得多了。
同事叽里呱啦地说起了刚刚发生的事,用夸张的语气感谢了浮士德的及时赶到,而浮士德也回以疏离的微笑:“不必客气。”
他们说话的时候,弗里德里希的手还被绑着,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解开绳子的时候,浮士德注意到了他的窘状。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对方礼貌地问。
“……需要。”弗里德里希看着对方的眼睛,不知为何,有些不自在,“谢谢您。”
同事的手同样被绑着,他也有点想找浮士德帮忙,可很不巧的是,浮士德的下属们赶到了,于是浮士德便推拒了:“你可以找费舍尔帮忙。”
浮士德的副官,名为费舍尔的军官还真走了过来,但同事一看到费舍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打了个寒颤,连连摇头,说:“不用了,不用了,我忽然想起来以前在军校时学过这种绳结的解法,就不劳烦您了。”
费舍尔这才停下了,看向浮士德,等上司发布命令。可他等了一会儿,也没等到浮士德跟他说话,就自己去找事情做了。
费舍尔在一旁走了走,发现了一个不醒人事的士兵,那个士兵的职责是保护两名柔弱的工程师,可他却率先倒下了,还是被偷袭倒地的。
他过去探了一下对方的脉搏,还活着。他蹲下,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脸,对方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,很好,看来伤得不重,回去就可以加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