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过去探了一下对方的脉搏,还活着。他蹲下,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脸,对方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,很好,看来伤得不重,回去就可以加练。
……
弗里德里希不知道浮士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上一秒还在被劫持,下一秒就被救下来了。真奇怪,一位上将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呢?
他有些疑惑,不过周围的人都没有类似的想法,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浮士德出现在这里的事实,于是他也不敢开口问,就这么晕乎乎地跟对方回去了。
至于刚刚遇到的危险,他倒是没有过多在意。直到晚上躺进自己的帐篷,他才慢半拍地后怕起来,如果浮士德没有及时赶到,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在敌营的审讯室里,体验鞭子和辣椒水的滋味了。
光是想象了一下,他就打了个寒颤,暗暗地心想,下次出去勘察,一定要找步兵营多借几个保镖。
……
又过了几天,海水退潮了。原本藏在海水下的沙滩显露出来,有些鱼儿来不及随海水离开,被困在了浅滩里。
恰好有一日闲暇,所有的武器和机械都好好运转着,不需要工程师的额外维修,于是弗里德里希便得了空,难得走到了军营边缘,接近海滩的位置,他在这儿徘徊了一会儿,引起了侦察兵的注意。
那名侦察兵原本在哨塔上,注意到他,便走了下来。弗里德里希心里暗道不好,以为对方要驱赶他,但对方的态度却和他想得不太一样。
“您要去海边弄些鱼来吗?”对方问,语气是出乎意料的温和,“那边是安全的,我们排查过了,您不要待超过半小时就好。”
“是的,谢谢。”弗里德里希有些受宠若惊,看着对方的脸,渐渐觉得有些熟悉,忽然,他想起了对方是谁,“你是前两天来找我修枪的那个士兵吗?”
“您还记得我?”对方像是没想到似的,有些惊讶地说,“是的,就在前两天,我的枪潮了,又不敢去找后勤部,他们会给我新的枪,可也会扣我的军饷——您知道的,后勤部的一位先生惯爱以此克扣我们。没办法,我只能去找你们帮忙。但那些先生们都在围着一辆坦克,没空管我,唯独您注意到了我的需求,帮我修好了枪,我当时也没来得及和您说谢谢,您便急匆匆地去测试间了。”
“不用谢,职责所在。”弗里德里希说,“以后枪坏了也可以找我修,如果没找到我,你也可以找其他先生们,他们要是没空,你就告诉他们,你找歌德——我姓这个。”
“对了,”对方忽然说,“您要注意不要靠近海水。”
“小心潮汐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对方说,“但主要是是因为有□□。虽然一个人引爆□□的概率微乎其微……但谁说不可能呢?”
……好吧。早有预料,既然敌人只能从海洋的方向登陆,那么提前布置□□就成了肯定的事——敌人也会派出排雷舰,尽量减少□□威胁。
弗里德里希点了点头,往海边走去,然后,他从海边的小水洼里抓回了一些鱼,中午回去和同事们烤着吃。
这天夜里,他还是闲着,抬头看见月亮,觉得这月光和之前那天在沙滩偶遇浮士德一样,光线还是那么皎洁。他想到白天那名士兵说的,可以出营地,于是便想着再出去一回,倒也没别的,只是想看看风景。
沙滩离军营很近,再说也已经排查过了,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。夜里容易涨潮,他也会注意离海水远一些的。
他没有遇见白天那名士兵,或许是换班了。在那座同样的哨塔里,另一名陌生的士兵告诉他:“文职人员只有白天可以出去。夜里不行。”
弗里德里希有些失望,不过也不打算打破规则,既然说了不让出去,那他就回去吧。他转身要走,一回头,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,他望着对方,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,把那压得过低,以至于有些遮挡视线的帽檐往上抬了抬,两个人隔着一段时间,四目相对。
是浮士德。他看见弗里德里希的一瞬间,脚步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小会儿。附近看到他的士兵们纷纷摘下帽子敬礼,还说:“长官好。”
他摆了摆手,朝着弗里德里希的方向走来。
弗里德里希看着对方目标明确地朝这边走来,还往旁边两侧看了看,发现没有别人,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正在哨塔上对着长官敬礼。
他这才确认这个人确实是朝着他走来的。
“……晚上好。”弗里德里希说,“先生。”
他的措辞还是不够正式。不过,在这种偶然相遇的时候,对方依旧没和他计较这点小问题。
“晚上好。”对方说,“你要出去吗?”
“……嗯……啊?”弗里德里希下意识地应了一声,搞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知道他要出去的,“晚上不能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