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姨站在门口,头发还是湿的,水珠沿着发梢往下滴,在灰粉色背心的肩头洇出几块深色的湿痕。
她换了一条宽松的棉质短裤,到大腿中段的长度,露出下面两条修长笔直的腿,膝盖骨微微突出,小腿肚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。
脚上趿着客房备用的塑料拖鞋,脚趾甲涂着跟手指一样的淡粉色。
“做作业呢?”她偏着头看我,湿发贴在一侧脸颊上,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柔和了许多,卸了妆的样子,眉眼反而更显年轻。
“嗯,做篇阅读。”
她走进来,在我床边坐下,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。
她的腿侧过来,膝盖几乎碰到我的椅背。
我闻到她身上刚洗完澡的清香——是客房浴室那瓶沐浴露的味道,柠檬草混着一点薄荷,干净而凛冽。
“看你这么认真,林姨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。”她笑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我的后脑勺,动作很轻,“但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?”
她犹豫了一瞬,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,然后说:“你妈说你晚上睡得晚,中午也不怎么午休。高三了,身体要紧。要不……你躺会儿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就睡一小会儿。”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“以前你小时候不都缠着我搂你睡嘛,你还钻我怀里蹭来着,都不记得了?”
我耳根一下子烧起来。
确实有过,那是三四年前的事了,那时候才上初中,林姨来家里住,我黏她黏得紧,午睡的时候非要往她怀里拱。
但那是小孩子的本能亲近,跟现在完全是两回事。
“林姨,我……我都这么大了。”
“大什么大,在我面前你永远是小屁孩。”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臂,“过来,躺会儿又不耽误你学习。”
我看着她,她脸上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、不带任何杂质的疼爱,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肩头,水珠沿着锁骨的弧线滑下去,消失在背心领口的阴影里。
她的眼神很坦荡,像在看一个还需要照顾的孩子。
那种坦荡让我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、混合着愧疚和兴奋的暗流。
“……那好吧。”我站起来跟着林姨来到妈妈的卧室,脱掉拖鞋,在她身边躺下来。
床不大,两个人并肩躺着,肩膀挨着肩膀。
她的身体很暖,刚洗完澡的热气还没散尽,隔着薄薄的衣服传过来。
我能闻到那股柠檬草的味道从她皮肤深处散发出来,混杂着一点点属于她自己的体温蒸腾出的体香,比沐浴露的气味更柔软、更绵长。
“嗯,确实长大了。”她侧过头看我,湿发扫过我的脸颊,带来一丝凉意,“肩膀宽了好多,刚才抱你那下我就发现了。”
她的手伸过来,搭在我的肩上,指腹轻轻地按了按我的肩头肌肉。
“小时候瘦得抱起来都硌手。”她笑了一声,声音低下来,带着一点困意,“现在不一样了,靠着都有安全感了。”
我侧过身对着她,她也转过来,面对面地躺着。
距离近到我能看清她鼻梁上那几颗极淡的雀斑,近到她的呼吸拂过我的嘴唇,带着沐浴露残留的凉丝丝的薄荷味。
“林姨,您怎么不找个人照顾自己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