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小心翼翼的,但我还是掉进了陷阱里。
我感觉自己的脚板突然被什么东西刺穿了,一阵锥心的疼痛顿时让我晕厥过去……
当我睁开眼睛时,却发现自己躺在被窝里。
银杏正坐在床边暗自垂泪。
见我醒了,她趴在我的身上哭了,边哭边说:“阿哥,你知道吗?这两天吓死我了。”
那天我掉进老虎坑里了。老虎坑是白胡老爹用来困老虎用的,坑不大,但有丈多深,上面铺着枯枝败叶,我一脚踏空掉了下去。老虎掉进坑里转不了身,也就跳不出来,坑底竖着的竹尖就会刺瞎老虎的眼睛。没想到老虎还没困到,我的脚板却被坑里的竹尖扎了个对穿。
我之所以昏迷不醒,是因为中了蜈蚣的毒,脚杆肿得跟柱子似的。
草鞋大的一条蜈蚣泡在一个桐油桶里,通体透红。
蜈蚣泡的桐油,是最好的消毒药。银杏用一根漂亮的金鸡羽毛蘸了桐油替我擦捺肿胀的伤口,边按捺伤口告诉我,那两只灰色的小野羊被蜈蚣咬死了,我命不该绝,是黑白狗带着她,在老虎坑里找到我的。
吃饭的时候,白胡老爹替我把了脉,说我没事了。
我说谢谢白胡老爹,白胡老爹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白胡老爹说:“娃崽,你不用谢我,要谢你就谢我的孙女吧,别再辜负她的一片情意了。”
“爷爷,你的耳朵不聋了?能听到他说话了?”银杏问。
白胡老爹说:“不聋了,不聋了,这两天你在房头对阿哥的那番心里话,我都听到了。”
银杏的脸红了,但仍然不相信。
“那你说说,现在都有什么声音?”
白胡老爹凝神静气地听了一会。
“山泉的叮咚声,鸟儿的歌唱声,还有……”
白胡老爹闭口不说了,笑眯眯地看着银杏。
银杏问白胡老爹:“还有什么?”
白胡老爹突然哈哈大笑:“还有,还有我那宝贝孙女想男人时扑嗵扑嗵的心跳声。”
“爷爷老不正经,人家不理你了。”
银杏伸手抓了团糯米饭,满脸通红地回房间吃去了。
桌子边就剩下我和白胡老爹了。
白胡老爹到里屋抱来一坛子糯米泡酒,说:“娃崽,难得这么开心,爷俩搞上两筒。”
几筒糯米泡酒下肚,白胡老爹和我的话多起来了。
自从银杏的娘跟卖货郎跑后,白胡老爹的耳朵就聋掉了,因为蚂蚱洞的闲言闲语多,白胡老爹就往自己的耳朵里灌了几粒油菜籽。十多年来,白胡老爹活在一个无声的世界里,虽然孤独了一点,但也耳根清净。耳屎是解蜈蚣毒最好的土方子,不但可以镇痛,还能消毒。看到我中蜈蚣毒昏迷不醒,白胡老爹和银杏开始掏自己的耳朵。掏着掏着,声音就进去了,白胡老爹听到了银杏的抽泣声。
白胡老爹第一次问我家住哪,我说住龙虎镇。
“龙虎镇?”白胡老爹想了想,然后直摇头,“没听说过,没听说过。”
我问白胡老爹:“那你知道雷公山不?”
“雷公山?这名字有点耳熟,那地方离这儿远着呢。”
“龙虎镇就在雷公山脚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