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方前拿了瓶润滑油丢给方贯,坐在马扎上问:“你知道赵子龙谁吗?”
“赵云。
”
“赵子龙,镇上一男的。
”
方贯回过头,方前拨弄着木盒子里的钱,没几块。
又来了,有很多人来修了东西不给钱,他们说赊账,方贯就应,但方前看着那群人的抠搜样子,不是能还账的。
“给你说几次,修一件就要一件钱,赊个屁的帐,你当那些人是什么好东西,明天我就在这儿坐着,我看谁不给钱。
”方前念叨。
“你是不是又去惹事了?”
“我惹什么事?”
“赵子龙是不是去找你了?”
“我不认识他。
”
“你能不能消停点?”
方前觉得冤枉,为什么又变成了他的错?上次和二流子骂街,方贯知道了,就说他,不要和镇上的人起冲突,方前问,如果不是他的错,他被人欺负了呢,方贯说,你低头道个歉,这事就过去了。
“你明天去找他道个歉。
”
“我凭什么道歉?我给你说了我不认识他。
”方前瞪着方贯,他在瞪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在挑衅,以前的方贯是这么说的。
如果换做六年前的方贯,他的眼神会比方前更加猖狂,但今天方贯的眼睛里只有畏畏缩缩的混沌。
“你以后就在这儿跟我修车,不要招惹别人。
”方贯又低下头,继续把手埋进黑乎乎的机油里。
方前把手里装着几个钢镚的木盒子撂在地上,低声嘟囔一句:“真他妈窝囊。
”
方贯抬起头,看着外面的雪,鹅毛落到地上化成泥水,然后他没有感情,没有起伏地问一句:“你以为你妈是怎么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