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说。
“你爸又骂你了?”佟鸣翻过来面朝着他。
“他说以后不让我叫他爸,也不让我回去看我妈。
”
佟鸣揣摩着方前的表情,但方前不像以前那样灵动,他躺在那里那么平静,没让他看出更多的信息。
“你是难过他要跟你断绝关系,还是难过他不让你回去看你妈?”
方前嗤笑:“你觉得我还在乎他跟我断不断关系吗?现在也没多大区别。
”
佟鸣从床上坐起来了,方前眼珠往下挪挪,也看着他,两双黑亮的眼睛在黑夜里对视了一会儿,佟鸣开口说:“我们去把你妈的照片偷回来吧。
”
方前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,愣了愣:“现在?”
“偷东西肯定要趁晚上啊。
”
方前想笑,他以为佟鸣在逗他,可嘴角扬了扬又压下去,佟鸣的表情很清楚地告诉他,不是在逗他玩。
于是他朝着门口挑挑下巴:“走啊。
”
“走啊。
”
“走。
”
俩人就真的凌晨三点爬起来开着车跑回了镇上,这个时间的镇子静得好像除了虫子就没有其他活物了,灯也都灭着,漆黑一片。
白色的小面包像个幽灵似的平稳地飘到方贯房子前的那片空地上,停在原地一动不动,没有人开门,没有人下车。
方前坐在车里望着二楼漆黑的窗户,他没有计划要怎么去偷,佟鸣也没说。
他的难过大概不止源于那张不被允许去见的照片,佟鸣的难过也不止死去的东哥,两个人静静坐在车里,听着聒噪的虫子叫,过了好一会儿,就有人开始出门了。
菜贩子要抢到新鲜的菜三四点就要起床蹬着三轮车去拉菜,他们有人会在三轮车前面挂两盏又大又亮的灯,也不管能不能晃瞎对面人的眼,从小面包旁边一过,就好像天亮了似的。
“我们走吧。
”佟鸣先开口说话了。
“又去哪儿?”
“离开这儿,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“我们可以去南江,以后你想你妈了就直接去陵园看她。
”
方前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,盯着他:“那你爸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