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破陋,却被拾掇得很整饬。
被子叠成了豆块,棱是棱角是角。
木桌上物什分列有序,水壶、铁皮盒、笔记本,还有那锃亮的电影放映机镜头,各个都是供奉的圣物。
墙角立着那辗转千里入威北的帆布包,袋子瘪,但骨架撑着。
窗台三个破搪瓷盆,栽着小葱、蒜苗和辣椒,绿油油,红艳艳,长势喜人。
窗玻璃明净,伸手便能薅着对墙阳台,及远处千头万绪的屋顶。
“这儿能住人?”
“能。
”严菁菁把钥匙扔桌上,俯身看那几盆菜,“这儿好。
”
“好在哪?”
“消息灵通。
”严菁菁摘下一片枯黄的葱叶,在手里捻碎,“收废品、送煤气、开摩的、卖早点,都住这片。
谁家媳妇跑,谁家儿子进去了,谁家半夜来生人,第二天整个村都知道。
”
的确,这爿地界是城市的末梢血管,是信息暗流的集散地。
住在这里,确实比警局那四方院落更能摸到地气。
“治安可不好。
”蒋炎武说,“夜里锁好门。
”
严菁菁嗯一声,算是回应。
墙边有个老式电表箱,箱门掩着,塞满小广告。
严菁菁抽出最上面一张,是水晶晶小姐的半身风凉照,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串数字。
蒋炎武挑眉。
“房东电话。
这片包打听的头。
”
蒋炎武接过一看,号码下有行小字:钟姨,啥事都管。
“你倒是快,才来几天,连地头蛇都搭上了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