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机器开始嗡鸣,发热管愈发火红。
油脂一丝丝渗出,先是若有若无,然后浓郁霸道地挤满二十平米。
这香气与简陋格格不入,像一场施舍。
殷天拉过塑料凳坐下,两人间隔着方桌。
很长时间,只有炸锅的嗡嗡和楼下夜市渐起的呱噪。
锅铲撞击,铁架噼啪,孩童尖叫,摩的哄哄,这些声从窗口涌进来,在屋内打个转,又流出去。
她们能喧哗能沉默,有些交情淬过火,在生死边缘滚过几遭,便有了最自然的相处分量。
殷天掏出中|华,磕出一支,递给严菁菁。
严菁菁摇头,她便自己点上,深吸一口。
“蒋炎武。
”殷天忽然开口。
严菁菁抬眼。
“不坏。
”殷天弹烟灰,“学习班那会儿,二十几个人,就他每天最早到训练场,最晚离开靶场。
稳,扎实,像棵往下长的树。
”她顿了顿,“可惜长在一片想往上攀的藤蔓里。
爹妈,亲戚,整个家族的眼睛都挂在他肩上。
每破一个案子,家里就催他更进一步。
这次省厅的缺,他家惦记半年了。
”
严菁菁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裂痕。
木刺刮着指腹,有些痛。
“你一来,堵了他的路。
他心里有疙瘩,正常。
但本质上,他不是个钻营的人。
只是……”殷天寻着合适的词,“只是习惯了按别人画的格子走路。
”
空气炸锅叮一声,殷天拉开炸篮。
鸡翅已成金黄,表皮焦脆,油脂滋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