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翅已成金黄,表皮焦脆,油脂滋滋。
她捏出两只,烫得呲牙咧嘴,扔搪瓷碗里推给严菁菁。
殷天这才知晓不能徒手抓锅里的炸物,这种粗活,以往都是老殷和米和做,她是甩手掌柜。
“西北待不住了?”
楼下的喧腾忽然高了一瞬,有人在吵架,咒骂混着哭声攀着墙壁往上爬,在窗口探头探脑。
“我掺和得太深。
”严菁菁举着鸡翅,也烫得呲牙咧嘴,“有些人不舒服了。
有些人……怕了。
”
“怕你翻出旧账?”
严菁菁没回答,嘬着鸡翅,肉很嫩,酱汁咸中带甜。
她咀嚼的动作太缓慢,腮帮一鼓一瘪,像在消化某种更坚硬的东西。
殷天看着她吃,自己那支烟已经燃到过滤嘴。
她按灭在搪瓷碗沿,“你妹妹的档案,我调出来了。
”她从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,没立刻递过去,而是放在桌上,手指压着。
纸袋很薄,轻飘飘,却又有千钧重。
严菁菁停了咀嚼,整个人凝固了,只有眼睛在动,是深潭下的暗流。
屋里忽然静得可怕,连炸锅的余热都停了扩散。
窗外喧嚣退避三舍,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良久,严菁菁伸出手。
手指在触及纸袋前停了片刻,这才拿起来。
没拆,只是握着,死死握着。
“菁菁,”殷天说,“多少年了。
”
严箐箐看她,“你追了多少年,庄郁死刑后,你走出来了吗?我妹的眼睛,”她声音又低又哑,“闭不上。
我合了三次,睁开三次。
她有事要告诉我。
”
殷天不再劝。
有些伤口结了痂,腔里却在化脓,不能碰,一碰就血肉滴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