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周敏笔尖一停。
“调了基站数据?”
“没有。
”严菁菁说,“3月12日蒋副队看卷宗,3月13日去电信公司门口转了一圈,值班表贴在传达室玻璃上,3月9日建设路片区基站维护工程师叫陈大宽,工号0742,入职六年,住北关新村7号楼402。
需要我提供他的出勤记录吗?”
周敏没说话。
她把钢笔帽拧上,又拧开,拧上,又拧开。
干这行二十年,见过无数谎话,有的编得像真丝被面,滑溜地找不着线头;有的编得像麻袋片,粗剌剌一眼见底。
严菁菁这个,既不滑也不粗,它像一堵墙。
可这堵墙上开了扇窗,窗后头站着个叫陈大宽的工程师,工号0742,住北关新村7号楼402。
周敏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,“严队,知道周建国几点死的吗?”
“知道。
”
“法医给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五点整,前后误差不超过十五分钟。
”周敏看着她,“你们两点二十就撤了,隔了两个多钟头。
”
“所以跟我们没因果关系。
氰|化|钾,吃就死,起效三十秒到三分钟,吃完就没行动力。
我们给下药,咋活到五点,时间线对不上的嘛。
”
周敏把眼镜戴回去,“那你说说,墙上那滩血,谁的?”
严菁菁终于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。
两只手,手背朝上,十根手指头张开,平放在桌上,像在出示检材。
周敏低头看。
她指关节粗砺,皮肉上横着细密的裂口,最长一道约二点七厘米,从虎口斜向食指根,边缘整齐,像是被锐利纸张反复切割形成的职业性损伤。
有几道结了痂,新鲜的红褐色,痂皮翘着,是被水浸泡后自然干燥的特征。
“昨晚回家洗衣服,手洗的。
一件灰短袖,一条黑运动裤,一双深蓝棉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