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灰短袖,一条黑运动裤,一双深蓝棉袜。
我用的超浓缩洗衣粉,三十克,冷水泡了二十分钟,揉搓八分钟。
”
周敏蹙眉盯着血痂,“洗衣粉能洗成这样?”
“洗衣粉ph值9。5至11,超浓缩的碱性强。
我皮肤角质层薄,冬天皲裂,接触碱性溶液后会表皮剥脱。
我也没戴手套的习惯。
”
“为什么不戴?”
“触觉灵敏度下降嘛,洗衣时没法判断洗没洗干净嘛。
”
周敏把钢笔帽拧上,合上笔记,往椅背一靠,日光灯在她脸上铺了层白,把法令纹照如深沟。
“严队,我入警二十一年,审过三百七十四个嫌疑人。
有拿菜刀砍完人说自己路见不平的,有骗完养老金说替天行道的,有掐死姘头说为民除害的。
他们都有一肚子道理,一肚子正义,一肚子迫不得已。
你是第一个,拿洗衣粉ph值给自己开脱的。
”
严菁菁把两只手收回去,重新插裤兜。
指尖触到那颗瓜子,棱角硌着指腹,有些疼,也有些安心。
周敏离开,手搭把手上回望,“局里医务室有尿素软膏,不要钱。
”
严菁菁点头,“福利好嘛。
”
走廊灌进一股风,把笔录纸吹得哗啦响。
周敏走出三步,又退了半步从门缝探进半张脸,“手搓八分钟,能把血痂泡成那样?”
“也可能是,我搓得比较认真。
”
周敏没再说话,把门带上,走廊里传来一声极冷的轻笑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,严菁菁从裤兜里掏出那颗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