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脸上没皮,肌肉纹理赤裸裸暴露,两颗眼珠还在转。
有脖腔子上只剩一截黑豁口,那颗头颅被他自己抱在怀里,双目微阖,像抱着一只打盹的猫。
尖刀剜进骨头,斧刃斫断颈骨,长鞭抽开皮肉,所有的生死大痛都能复制粘贴在严箐箐身上,她虚数着人数,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十七个……她的直觉没有错,17个鬼,那些扎鸡头钉长钉的17鬼,来找她了。
她颤手去够床头的手机,把它拖过来,划开屏幕。
顾逊之前发过照片,且有他标注出的时间,严箐箐张嘴,用着气音念出第一个。
“1941年,正月十五,下午三点。
”
一鬼从角落里走出,穿着破棉袍,身上层叠着刺刀的窟窿,血已流干,只剩几排黑黢黢的洞。
它胸口还插着一截折断的旗杆,褪色的红布缠在上面,那是元宵节的花灯,还是它的战旗。
“1941年,二月十九,上午九点。
”
一鬼捧着自己的脑袋,嘴里塞满泥土。
观音诞辰,它被活埋。
“1941年,二月二十,下午四点。
”
一鬼爬过来,它四肢被反向折断,像牲口一样捆着,口中舌头被割下,又塞|回。
它在地上蠕着,每动一下,断骨便戳烂皮肉。
“1941年,四月十八,中午十二点。
”
一鬼焦黑,像烧透的柴。
一张嘴糊味弥漫。
它死于火刑,被绑在木桩上,下面是乡亲们被逼迫凑得柴火。
“1941年,七月初七,下午两点。
”
七夕。
一鬼抱着半截身子爬过来,它被铡刀斩断,肠子拖地,怀里还死搂着一块红布,那是新婚妻子的盖头。
它牺牲那天,妻子刚给它纳了双鞋底。
“1942年,二月初二,龙抬头,上午十点。
”
一鬼没了双臂,肩膀处是整齐的刀口。
头颅被砍下,用一根木棍穿起,像糖葫芦一样插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