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段的山路属于私宅路段,不对外开放,四周漆黑,让乔慧珊想起幼时,每一次与潘家兄妹闹矛盾后被召来老宅的记忆。
最初太小,都是由陈女士带她来,到念中一开始,变成司机送她来,之后她拿了驾照,就自己来了。
每次来都是晚上,黑漆漆的山路像是看不见尽头的极夜,年纪小的时候会害怕,为未知的处境而心神焦灼,但又倔强地忍住眼泪。
她从不哭,练格斗摔得浑身是伤不哭,肩膀被枪托的后坐力撞到青紫抬不起胳膊也不哭,仅仅是去挨训就更不会哭了。
但每次乔老夫人也不会说什么,最多罚他们三人一起去跪牌位,再让管家来问一问知道错了没有,得到点头知错的回答后,也就让他们走了。
成人世界就是这样,总想达到某种平衡,以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平静,谁多受委屈,真相是否有偏颇,都不重要,看起来其乐融融就可以。
后来到青春期,她不再轻易认错了。
那时候跟在老夫人身边的保姆心疼她,会趁着潘家兄妹二人趴在地上睡着时,来偷偷给她送水送吃的,揉一揉她跪痛的膝盖,并小声劝她,给老夫人低个头就行。
她觉得自己没错,昂着头,忍着快要掉下的泪,说:“我又没错,为什么要低头?”
老保姆总会无奈一叹,说她:“太要强是要吃亏的乖乖。”并悄悄告诉她,其实是老夫人让她来的。
乔慧珊觉得他们母子奇怪,乔镜鸿教她一身无坚不摧的傲骨,他的母亲却希望她柔软圆滑。
像是知道她的脾气,等潘家兄妹认错后被领走,老夫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由管家保姆将她拉出祠堂,送上车回家去。
这条见不到头的山路,十六岁后,她就不常见到了,但说来也奇怪,自陈女士不再送她开始,每次过来,无论多晚,都有车同行。
车灯远远从身后照来,让她觉得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走在这无边黑夜。
想到这,她微微侧目,看一眼倒车镜。
郑家也有亲友在主教山?
她想了想。
很可惜,她不知道。
认识这么多年,除了郑瑞霖和许慧琳还有郑少廷,她对郑柏图的其他亲友一概不知,确切地说,是没用心留意过。
驶近乔家老宅,拐进内部路时,身后的车打了变道灯,车灯闪了几下,从她右侧超了车,车轮碾过路面积水,带起一阵水雾,猩红尾灯消失在夜色中。
她撇了撇唇。
暴雨天还耍帅,打滑有你好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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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家老宅在乔家老宅后方,梁靖川从郑柏图刚刚掉头往回走的时候就一脸懵,以为他是落了什么东西在他家二老那儿。
但想了想,刚刚去接他,郑柏图也没下车啊。
“不是……你去哪?”
再往后就没路了。
郑柏图车技不错,车在梁家老宅内部路的路口处,丝毫未减速,擦着路牙丝滑拐了进去。
一套动作给梁靖川吓得死死捏住安全带,握住门框上把手,让他:“慢点!慢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