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随安是他们的天,他们从未见天塌下来过,这是第一次……
谢休宁厉声道:“慌什么慌!并未刺中要害,暂时死不了。”
身为杀手,她太清楚人体构造了,那姑娘明明可以一刀正中心脏,却在刺下的一瞬间往左偏移了一分,避开了要害。
褚随安同那人……究竟是何关系?
一个心甘情愿送死,一个带着同归于尽的恨意,却在最后一刻偏偏给对方留下一线生机?
卫甲卫乙一听,稍稍松下一口气,然后双双望着谢休宁,这是等着她来主持大局的眼神。
谢休宁低头望了一眼怀中淡阖眼眸的男人,猩红的血迹几乎染遍了他这件杏花粉曳撒。
她不由得闭眼深吸一口气,这烂摊子果然还得她来收。
“卫甲,你立即派人回衙门,再去调一百名锦衣卫来围住府邸,剩下的人先去将府中各大出口守死,从现在起不准任何人出入。”
卫甲一听,精神大振,立即抱拳领命吩咐下去。
“卫乙,你速速出府,去请御医过来。”
卫乙正要领命离开,谢休宁又道:“慢着,你先过来。”她冲卫乙勾了勾手。
卫乙虽不解,但还是听话地靠过去。
谢休宁附在他耳边,说了一句悄悄话,卫乙点了点头,然后迅速出府请御医去了。
谢休宁扫了一眼满地死尸,那些死士们果然在被擒的一瞬间,纷纷咬破口中毒药赴死。
这是这些死士的悲哀,但又何尝不是她的悲哀。
不过她没有时间在此伤春悲秋,对着还剩下的几个锦衣卫道:“你们先将此处清理一番,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线索,再来一个人帮我,把褚随安扶回栖云斋去。”
这些锦衣卫虽不知眼前这个清秀小厮是谁,但听她声音似女儿声,又见卫甲卫乙唯她令是从,关键指挥使方才还在同她调情,便知此人不简单,一声令下,皆各自行动起来。
褚随安前脚刚被送回栖云斋,凌云和步月后脚便闻讯赶了进来。
“头儿!”凌云飞快地冲进房内,见褚随安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,整个人都僵在那里,不敢靠近半步,眼睛迅速红了,欲哭不敢哭的样子。
步月也紧跟着跑了进来,见谢休宁完好无缺地站在床边,长长松了一口气,又见凌云那样子,眼里闪过一抹心疼。
谢休宁无奈地瞥了一眼凌云,道:“人还没死,先别急着哭丧。”
谢休宁不说还好,一说凌云嗷地一声,大声痛哭了出来,“啊——头儿啊——”
他几乎是扑到床边跪在地上,抱着褚随安的手,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那里哭个不停。
谢休宁脑仁被凌云吵得一涨一涨的,她低头捏了捏额角,叹了一口气,“有这个力气在这里瞎哭,还不如下去帮你家主子查点有用的东西。”
凌云嚎道:“我不去,我要在这里守着头儿。”
谢休宁讽刺道:“你是御医吗?守着他有什么用,哭得如此闹心,反而像在催他的命。”
凌云一听,顿时将哭泣咽回去,站起来撇着嘴边抽泣边问:“那我能做什么?”
谢休宁道:“你去府中查一下大家的鞋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