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休宁道:“你去府中查一下大家的鞋底。”
“查鞋底做什么?”
“西北角的那棵大槐树,是种在红泥地里的,方才有人躲在上面射下暗箭,我怀疑那人……是府中之人,正是他与外人合谋行刺你家主子的。”
凌云恍然大悟道:“谁的鞋底有红泥,谁就是内奸!”
谢休宁颌首。
凌云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,恶声恶气道:“我这就去找,让我揪到此人,非扒了他的皮不可!”
凌云走后,步月扭头看了他一眼,似有些不放心。
谢休宁对她道:“你也去后院,帮我监视几房夫人的动向,尤其是三姨娘房中。”
步月惊道:“掌令史是怀疑……”
谢休宁摇了摇头:“现在还不确定,先等凌云那边消息。”
步月也去了。
栖云斋很快只剩下谢休宁和褚随安。
谢休宁来到床边,俯视着褚随安,一向运筹帷幄的“玉面修罗”,此刻却气息虚弱的躺在床上,像个极其脆弱一碰就碎的瓷器。
血,已经顺着他的伤口,漫流到了床上的褥子间,将他唇瓣上的最后一丝颜色,也带了个干净。
谢休宁冷漠地望着褚随安,就这样让他的血一直流下去,不出半个时辰,他就会血流干而亡。
他若死了,她也就不必困在这牢笼,主上也不会再受此人威胁。
她其实什么也不用做,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即可……
反正他是罪大恶极之人,死了也是活该……
谢休宁的天秤,渐渐倾向绝情一边。
“老师……”忽然间,褚随安好似出现了谵妄,喃喃自语起来。
谢休宁压向绝情的天秤猛地被拉起来,她俯下身去细细聆听褚随安在说什么。
“……不可以……不要死……一定……还有其他……办法……”他的语气里饱含着焦急,自责,还有浓浓的无能为力似的。
褚随安好像回到了聂沧溟死前的一幕……
再联想方才那名女子的神情,和陆青简的那些话,让她不由得开始怀疑,聂沧溟的死……难道真的另有隐情?
而且听着褚随安话里的意思,弑师好像并非他的本意。
“老师……”
褚随安面上被一种近乎绝望的痛苦笼罩住,右手无意识地虚握着,就像是在握着一柄剑,剧烈的颤抖着。不知是因为濒死前的幻觉,还是在恐惧着什么?
褚随安,你到底是人?还是修罗?
看着褚随安越来越虚弱的呼吸,谢休宁一时陷入踌躇难决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