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要回它?好啊,我可以和你玩一场游戏,赌注就是这条项链。你赢了,它就归你了。”
他将项链抛给手下,往前走了两步,拍了拍岩壁,扭头说:
“不过,游戏的规则,由我来制定。”
敌强我弱,自己没有争论的话语权,卡卡瓦夏只能沉默地接受了卡提卡人制定的游戏规则,眼睁睁看着他们用绳索将自己绑在岩壁上,身体呈一个大字形。
而十米开外的地方,卡提卡人的首领已经备好了弓和三支淬了毒的细箭。
卡提卡人举起点燃的火把,将这一片沙地照得亮如白昼,又好像地狱的火光,一张张狞笑的面孔如同恶魔一般簇拥在两边,欢送着罪人踏入他们的游戏场。
粗糙的岩石透过单薄的衣物,抵着后背的每一寸皮肤,紧接着,一条黑布蒙上了卡卡瓦夏的眼睛。
他的视觉被彻底剥夺,只剩下了听觉。
但卡卡瓦夏没有就此完全瞎掉,他们这些生在大漠、长在大漠的孩子,天生就像沙漠里顽强求生的植物根茎,光亮照射不到的地方,感知的触须反而在黑暗里疯狂蔓延,将周围的一切源源不绝地送到自己的脑海中。
沙漠的夜晚万籁俱静,月光朦朦胧胧地洒在人脸上,很安静,不像太阳一样吵闹。
他能听到很多道沉重的呼吸声,像是野兽的喘息;石子从头顶滑落的沙沙声;小虫子爬过沙面的细微窸窣声;以及……
自己的头顶正上方,是不是还有一道动静?
卡卡瓦夏不太确定,以为听错了,他扬了扬脑袋,奋力往岩壁上方够去。
“小鬼,还在东张西望什么?现在后悔已经晚了!”
“我,我不怕!你们要记得你们的承诺。”
“游戏规则是,我和你都蒙住眼睛,我来射箭。三箭过后,要是你还活着,我就把项链让给你。”
“当然——要是你死了,赌约也就作废了,哈哈哈!小鬼,我倒要看看,你当年侥幸躲过那支毒箭,今天,还能不能再躲一次?不对,是三次!哈哈哈!”
“我知道。尽管来吧。”
第一箭。
当卡卡瓦夏的心里泛起预兆时,风的方向似乎在一瞬间改变了。
风儿裹挟着无穷的声音,在他的耳边倏然放大了,有卡提卡人的首领调整站位的脚步声,皮革摩擦的咯吱声,还有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弓弦被缓缓拉开的紧绷声。
马上,马上,第一支毒箭就要离开弓矢,刺入他的身体,或者他身边的岩壁。
这个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,卡卡瓦夏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壁虎。
他不知道卡提卡人的首领是否也蒙上了眼睛,对方真的会遵守游戏规则吗?
卡卡瓦夏不知道,但是,哪怕这里只有他一个遵守游戏规则的玩家,依靠大母神芬格妈妈赐予的运气,他也要拼尽全力,赢下这场赌局的胜利,夺回妈妈的项链……
“嗖!”
紧随而至的破空声猛地撕裂了他混乱的思绪,像是一条贴地飞来的毒蛇,吐着黑色的蛇信子。
他的呼吸屏住了,心脏在胸腔里乱撞,砰砰,砰砰,试图挣脱这具被束缚的躯壳。
好在,箭矢不是冲他来的。
随着“噗”地一声闷响,铁制的漆黑箭头嵌入岩壁之中,距离卡卡瓦夏的大腿外侧只差几厘米。
四周的卡提卡人发出遗憾的嘘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