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的卡提卡人发出遗憾的嘘声。
卡卡瓦夏后知后觉地找回了呼吸。
第一箭射空了,卡提卡人的首领的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遗憾:
“小鬼,我已经摸清了你的位置,第二箭,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短暂的寂静比杀人的箭更折磨人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风声呜呜咽咽,像是无数亡灵在沙丘间游荡。卡卡瓦夏强迫自己的呼吸拉长,再拉长,不要让恐惧占领了自己的身体,可他的身体一直在抖,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。
来了。
这次没有太多的预兆,弓弦的声音像老鹰的叫声一样短促,“嘣”的一声,比第一箭更急更快!
死亡的阴影有如实质,卡卡瓦夏浑身的汗毛倒竖,头皮发麻,他看见了,看见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正打量着他的脑袋,似乎想要从眼眶射入,然后钻进他的脑髓里。
“嗖!”
一支箭矢钉入了他脑袋边上的岩石缝隙里,飞溅的砂砾喷了他一脸,顺带割破了束缚眼睛的黑布条,卡在他的耳朵上,半掉不掉的样子。
如果说第一箭是猫捉老鼠的戏弄,第二箭就带着真正的杀意了。
第三箭。
真奇怪,经过了前面的两箭,卡卡瓦夏的心情好像没那么沉重了。
是因为这一箭必然会射中自己的脑门吗?
游牧氏族的生活总是充满着不确定,一个人今天还在篝火旁说笑,明天就有可能死去,他们不停地迁徙,不停地搬家,只为寻找到一个足够能让全族人活下来的土地。
没有人生来选择像风一样游荡,如果有一个确定的东西摆在他们面前,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抓住——
就在这时,一阵偶然的风从侧面吹来,像是埃维金人信仰的大母神、芬戈妈妈从她的口中吹出来的气,为卡卡瓦夏掀开了即将松脱的黑布条。
卡卡瓦夏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眯起眼,当他再度睁开时,略带茫然的视线却与十米开外那只独眼在空气中陡然相撞。
“你没有蒙上眼睛。”
卡卡瓦夏的语气平静得吓人。
卡提卡人的首领悚然一惊,手中动作变形,飞出去的箭偏离了原本的航向,径直射向了站在旁边的卡提卡人!
“啊!”
被老大误伤的倒霉蛋捂着眼睛发出一声惨叫,周围人迅速乱作了一团。
卡提卡人的首领没有去关心自己的手下,而是将弓一下子摔在地上,冷笑道:
“那又怎么样?自找死路的小鬼,你现在被困在墙上,跑都不能跑,就算我作弊了又怎么样?你还能杀了我不成?”
卡卡瓦夏说:“你们卡提卡人总是这样,残暴,不讲理,满口谎言。”
首领大喊道:“臭小鬼,你敢指责我?别以为我不知道!你们埃维金人仗着有那个猫女,不知道用什么花言巧语把那些天上来的人耍得团团转……什么王虫的尸体?这沙子里除了动物的死尸,就只有人的骨头!”
“等事情败露,你以为那群带着恐怖武器的人,会放过你们这些埃维金的骗子吗?与其那个时候让他们夺走你们的命,不如让我们先来。我要挖了你的眼睛,剥了你的皮,砍了你的四肢做成人棍,填进石头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