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燃的烟头被他卷进手掌里,掌心的皮肤立刻感受到猛烈的灼痛,可他眉毛都没皱一下。
因为他急需这样的痛来提醒自己——
曾经受过的比这千倍万倍的痛!
*
雨下到后半夜,渐渐小了,天空依稀飘着柳丝。
窄小狭仄的斗室里,陈旧的五角星壁灯插在靠近床头的插座上,发出淡淡的黄晕,将睡在木床上的,呈大字型睡姿的纪文忠照得格外清楚。
睡梦中一股尿意,他哼哼唧唧从床上爬起来,睁着惺忪睡眼,两只脚在地上摸了半天拖鞋没摸着。
“搞哪去,”
骚了骚头发,他趴到地上,胳膊一伸,从床底下够出一只拖鞋。
“噢!在这呀!”
汲拉上两只拖鞋,挠挠了蚊子咬过的后脖子肉,迷迷糊糊拉开木门。
斗室的木门外面就是露台,他贪下雨天这间斗室凉快,平时并不睡这。
踩着湿漉漉的水泥地,他跨到砖砌的水泥护台上,解开裤子撒尿,心里正美滋滋,忽然好像听到身后有人脚踩在水花里的哗啦声。
抖了抖裤子,正欲回头,迎面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哐啷一声猛拍到他脸上。
“啊!啊……”
鼻头强烈一阵酸痛,紧接着整个身体如大缸坠地般从三楼的露台护栏上摔了下去!
平底锅哐啷一声砸在地上,声音巨大到似乎整个世界都被震动。
这人猛地跳到水泥护台上,翕动着嘴唇朝下探去,下面黑乎乎的一片,突然一道震人心魄的雷声闪现,打亮了楼下水泥地上的一具尸体。
纪小雅苍白的脸色陡然冒出一层冷汗,她惊恐地捂上嘴巴,扭脸看向暗夜中那把充满血腥之气的平底锅!
她sharen了!
她真的sharen了!
不!
纪小雅陡然失色,一下从水泥护台上跌下来,扭伤了脚腕,忍着酸痛,视线重新落回那把平底锅上。
是他自找的,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,是他罪有应得!这不能怪她,不能完全怪她!
她从露台上爬起来,顾不得脚腕的疼痛就要逃离,走了两步,忽然想起来那把平底锅,折身回去,捞起地上那把平底锅,跌跌撞撞跑进阴雨的夜色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