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三强调我并没有企求着什么,我只是喜欢亲近正妹。
深夜里的黄色计程车照样穿梭在这城市的血管里,但我们选择在路灯底下踩着拉长的影子,缓步在台北逐渐褪去的霓红里。
“就算有理由,杀人魔还是杀人魔啊。”我不置可否。
“应该说,你有没有过,想杀掉过什么人的念头?”
“一点点的念头也算吗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,冰冷地从我背后一公尺处发出。
韦如与我同时回头,一个穿着黑色帽T、戴着白色口罩的中年人站在我们背后,眼神冷酷地看着我们,手里轻轻晃着锐利的生鱼片刀。我注意到他埋在口罩背后的脸,皮肤坑坑疤疤,眼睛布满血丝,呼吸紊乱急促。
是个快要犯毒瘾的毒虫。
不当杀手多年,感觉也迟钝了,我竟然让这种危险的家伙无声无息跟在后面。
“……”韦如吓得脸都白了,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我无意逞英雄大显神威,即使在韦如面前也一样,于是我爽快地掏出皮包,冷静地递给毒虫。然而毒虫接过我的皮包,眼看呆若木鸡的韦如一点动作也没有,竟着魔似地挥舞起手中的刀子。
“快!快!找死吗!”毒虫挥刀恐吓,动作不像是虚张声势。
韦如两腿一软,心急的毒虫踏步伸手便抢,另一只手微微扬起刀子。
我心中一凛,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原子笔,错身挡在韦如前面,身体快速撞向持刀的毒虫。面对这种程度的毒虫,我甚至还有时间犹豫了一下。
我故意将肩膀卖给了挥落的刀子,但就在刀子擦过我的衣服时,我抄起原子笔就往他挥刀露出的胳肢窝里猛力一刺。毒虫还来不及惨叫,就在我由下往上的力道催贯下,双脚脚跟抽筋似往上一拱,半截原子笔捅进了他的臂窝。
这一捅非同小可,痛得毒虫屈跪地上,连叫都叫不出来,姿势诡异得很难看。
我将摔落的生鱼片刀踢得老远,慢慢蹲下。
“搭计程车去医院,否则一拔出原子笔,动脉破裂你就死定了。”我捡起我的皮包,从里头抽了两张百元钞放在毒虫的手里,郑重警告他。
碰上杀人高手,这一下你挨得并不冤。我心想。
惊魂未定的韦如依旧没有回神,我牵起她的手就走。
“没事了,别害怕。”我说,按摩着她颤抖冰冷的手。
“刚刚……刚刚好可怕喔。”韦如咬着嘴唇,紧握着我。
“别害怕,深呼吸,慢慢走。”我说,捏着她的手活络血气。
走着走着,她终于发现了我的左肩正渗出血来,红花了衣服。
“九十九先生,你的肩膀受伤了!”韦如惊呼,松开我的手。
“……”我自己看着伤口,真是拿捏得太好,刀子仅仅划进皮肤底下半,既不伤及神经又流出够份量的血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!”韦如审视着我肩上伤处,又惊又不解。
“我在想,是应该说小意思呢,还是应该说痛死了?”我微笑,自顾自说着:“前者有男子气忾,后者容易搏取同情。”接下来,最好是我希望的那种剧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