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岭的雨又下了起来,淅淅沥沥地敲打在观星台的青石板上。殷玄霄站在高台边缘,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衣袍。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整顿,终于让殷氏族地恢复了基本秩序。族长殷昊天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大半,虽然仍虚弱不堪,但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。
"少主,这是从二长老密室搜出的往来信件。"殷十九双手呈上一叠泛黄的纸张,边缘处还残留着血迹。
殷玄霄接过信件,雨水立刻在纸面上晕开,墨迹变得模糊不清。他指尖微微用力,一道无形的气墙在头顶形成,挡住了落下的雨滴。信纸上程明袁那熟悉的字迹刺痛了他的眼睛——"林氏圣女血脉务必到手,殷氏可弃"。
"好一个殷氏可弃。"殷玄霄冷笑一声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"二长老和五长老竟为了一己私欲,甘愿让整个殷氏成为威远侯府的弃子。"
殷十九低声道:"地牢那边传来消息,五长老一直嚷着要见您,说有重要事情禀报。"
"不必理会。"殷玄霄将信件捏成粉末,"无非是想用所谓的秘密换取活命机会。"他转身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,"大长老今日可有异常?"
"回少主,大长老一直守在族长榻前,只是。。。"殷十九犹豫了一下,"申时三刻,大长老曾独自回房片刻,期间似乎烧毁了什么东西。"
殷玄霄眼中寒光一闪。他早该想到的,二长老和五长老的背叛如此明目张胆,背后若没有更高层的默许,怎敢对族长下手?只是大长老殷墨渊素来德高望重,在族中威望仅次于族长,若他也牵涉其中。。。
"继续盯着。"殷玄霄沉声道,"不要打草惊蛇。"
雨势渐大,殷玄霄沿着回廊向族长居所走去。廊檐下的青铜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,这声音本该清脆悦耳,此刻却让他心烦意乱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半块玄玉令,玉珏冰凉的温度让他想起乐妍妍温暖的手。
族长居所外戒备森严,十二名影卫分列两侧。见到殷玄霄,众人齐刷刷单膝跪地:"参见少主!"
殷玄霄摆手示意他们起身,推门而入。室内药香浓郁,族长殷昊天靠坐在床榻上,面色仍显苍白,但眼神已恢复清明。大长老殷墨渊正俯身为族长把脉,听到动静回头看来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"玄霄来了。"族长声音虚弱,却带着掩不住的欣慰,"这次多亏了你。"
殷玄霄上前行礼:"族长言重,这是玄霄分内之事。"
大长老收回把脉的手,退到一旁:"族长脉象已趋平稳,再调养半月便可痊愈。"他转向殷玄霄,花白的眉毛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,"少主日夜操劳,也该注意休息。"
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,殷玄霄却敏锐地捕捉到大长老袖口微微的颤抖。他在紧张什么?
"多谢大长老关心。"殷玄霄不动声色地回应,目光却扫过房间每个角落,最后落在炭盆里尚未完全熄灭的纸灰上。
族长咳嗽几声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:"玄霄,关于二长老和五长老的处置。。。"
"族长安心养病,此事我会妥善处理。"殷玄霄打断道,他不愿族长刚醒就为这些事劳神,"当务之急是修复护族大阵,防止威远侯府趁虚而入。"
族长点点头,突然问道:"听说你带回一位乐氏女子?"
殷玄霄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显:"是,她叫乐妍妍,是我的妻子。"
"妻子?"族长和大长老同时出声,语气各异。
族长眼中闪过惊讶,随即是了然:"难怪你能激发圣女护体。。。她可是。。。"
"林氏后裔。"殷玄霄坦然承认,"但她对此一无所知,我也不打算让她卷入这些纷争。"
大长老眉头紧锁:"少主,此事非同小可。林氏圣女血脉关系重大,您怎能。。。"
"大长老。"殷玄霄声音冷了下来,"这是我的家事。"
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。族长看看殷玄霄,又看看大长老,最终叹了口气:"墨渊,你先下去吧,我有话单独与玄霄说。"
大长老欲言又止,最终躬身退出。房门关上的瞬间,殷玄霄立刻走到炭盆前,用剑尖拨弄里面的灰烬,试图找出些许线索。
"你在怀疑墨渊?"族长直截了当地问。
殷玄霄动作一顿:"族长明鉴。二长老和五长老的背叛太过顺利,若没有更高层的默许。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