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殷氏族地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雾气中,殷玄霄站在观星台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前的玄玉令。昨夜那短暂的心灵感应后,玉珏便恢复了平静,再无半点反应。他眉头微蹙,目光投向东方渐白的天际——距离月圆之夜只剩四天了。
"少主。"殷十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"殷雪晴请求见您。"
殷玄霄指尖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:"她不是该启程去北疆了吗?"
"大长老已将一切准备妥当,但。。。"殷十九犹豫片刻,"殷雪晴说有关于威远侯府的重要情报,只肯对您一人说。"
晨风掠过观星台,吹散了部分雾气。殷玄霄沉吟片刻,转身道:"带她来。"
殷十九领命而去。殷玄霄走到台边石栏前,俯瞰下方逐渐苏醒的族地。经过连日整顿,被破坏的护族大阵已修复大半,各房主事也都安分守己,唯有大长老一脉。。。
脚步声打断了思绪。殷雪晴在两名影卫押送下走上观星台,一袭素白长裙,发间没有任何装饰,脸色苍白如纸。废除武功的后遗症让她步履虚浮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"跪下!"影卫厉喝。
殷雪晴双膝触地,却没有低头,而是直视殷玄霄:"少主,雪晴知错了。"
晨光穿透云层,照在她憔悴的脸上。殷玄霄注意到她眼底的血丝和干裂的嘴唇,显然一夜未眠。
"听说你有重要情报?"殷玄霄声音冷淡。
殷雪晴深吸一口气:"少主,我。。。我知道乐姑娘是林氏圣女的后裔。"
殷玄霄眼神骤然锐利,周身气息瞬间冰冷。殷雪晴被这股威压逼得弯下腰去,却仍坚持说道:"是程明袁告诉我的!他说。。。说林氏血脉对威远侯府的计划至关重要!"
"所以?"殷玄霄指尖凝聚起一缕剑气。
"所以我明白了自己的愚蠢!"殷雪晴突然抬头,眼中竟有泪光闪动,"我殷氏世代守护林氏遗脉,而我却差点。。。差点。。。"她声音哽咽,说不下去了。
殷玄霄眉头微皱。殷氏与林氏的渊源是族中最高机密,只有长老级别才知晓。殷雪晴既然得知此事,要么是大长老告知,要么。。。
"程明袁还说了什么?"
殷雪晴擦了擦眼角:"他说月圆之夜林氏血脉力量最强,必须在那一晚得到乐姑娘。"她顿了顿,"他还说。。。说威远侯府已经研制出一种药物,可以提取圣女血脉中的力量。"
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入殷玄霄胸口。他猛地想起乐妍妍腹中的孩子——那个融合了两族血脉的小生命,若落入程明袁之手。。。
"你为何现在才说?"殷玄霄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"我。。。"殷雪晴羞愧地低下头,"我本想带着这个秘密去北疆,但昨夜在祠堂跪了一宿,突然想通了。"她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,"少主,我愿以残生赎罪!"
殷玄霄审视着这个曾经骄傲的少女。废除武功后,她身上那股盛气凌人的气质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。
"你想怎么赎罪?"
殷雪晴直起身体:"程明袁还不知道我已经暴露。我可以假意继续配合他,引他入局!"
晨风吹动她的衣袍,勾勒出单薄的身形。殷玄霄沉默片刻,突然问道:"你可知欺骗我的下场?"
"知道。"殷雪晴惨然一笑,"形神俱灭,永世不得超生。"
观星台上陷入沉寂,只有风声呼啸。殷玄霄转身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南岭群山,思绪飞向百里之外那个山洞中的女子。乐妍妍现在在做什么?孕吐可有好转?是否也在通过玉珏思念着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