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殷氏族地笼罩在薄雾中,乐承嗣站在大门前,背着一个半旧的青布书箱。书箱里除了四书五经,还藏着两本剑谱——这是殷玄霄特意塞给他的。
"真要走?"乐妍妍将一包亲手做的糕点塞进弟弟怀里,眼中满是不舍,"江南潮湿,记得每晚用艾草泡脚。"
乐承嗣笑着点头:"姐,我都十七了,能照顾好自己。"他抬头看向台阶上的殷玄霄,"姐夫放心,我定不辱使命。"
殷玄霄递给他一枚玄铁令牌:"遇到麻烦,去任何有云纹标记的店铺亮出此令。"又压低声音,"记住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"
马蹄声由远及近,一辆青篷马车停在门前。车帘掀开,探出一张儒雅的面孔——是殷玄霄为乐承嗣安排的老师,前科探花柳文轩。
"柳先生。"乐承嗣恭敬行礼。
柳文轩捋须微笑:"承嗣小友,此去洛阳千里,可准备好了?"
"学生时刻准备着。"乐承嗣眼神坚定。他最后抱了抱瑶儿和旭儿,转身登车。马车启动时,他看见姐姐倚在门边,银发在晨风中轻扬,眼中水光闪烁。
车轮滚滚,殷氏族地渐渐消失在视野中。乐承嗣摩挲着怀中的糕点,还带着姐姐的体温。前世的惨死,今生的期望,都沉甸甸地压在他肩头。
"紧张?"柳文轩递来一卷《洛阳风物志》。
乐承嗣摇头:"是兴奋。"他展开书卷,目光灼灼,"我要让天下人知道,殷氏子弟不仅能武,亦能文冠群伦!"
半月后,马车驶入洛阳城。正值牡丹花期,满城姹紫嫣红。乐承嗣掀开车帘,被眼前景象震撼——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,胡商牵着骆驼缓行,仕女们云鬓花颜,连空气中都浮动着墨香与花香交融的独特气息。
"洛阳文风鼎盛,每月初五在白马寺有清谈会,才子云集。"柳文轩指点着车窗外,"你要拜访的文昌先生,便是清谈会的发起人。"
马车停在一座雅致的宅院前。门楣上"静心斋"三字笔力遒劲,正是文昌先生手书。开门的小童见到柳文轩,恭敬行礼:"先生正在洗砚池待客。"
穿过回廊,乐承嗣被眼前的景象惊住。庭院中央竟真有一方池塘,池水墨黑如砚,岸边错落摆放着数十张石案,每张案前都坐着一位儒生。池心亭中,白发老者执笔挥毫,笔走龙蛇间竟带起池水微澜。
"以池为砚,以水为墨。"柳文轩低声赞叹,"文昌先生的书道已臻化境。"
乐承嗣凝神细看,只见老者笔下的"浩然正气"四字,每一笔都似有剑气暗藏。他心中一动,这不正是剑道与书道的相通之处?
"文轩带新弟子来了?"文昌先生搁笔抬头,目光如电般扫过乐承嗣。
乐承嗣上前行礼:"晚生乐承嗣,拜见先生。"
"乐?"文昌先生微微挑眉,"可是那位封印混沌的殷夫人之弟?"
亭中顿时一片哗然。乐承嗣面不改色:"正是家姐。"
"有意思。"文昌先生捋须而笑,"武夫之家出文士,可要闯三关?"
柳文轩脸色微变:"先生,承嗣初来。。。"
"无妨。"乐承嗣挺直腰板,"请先生出题。"
第一关设在藏书阁。十二位儒生环坐四周,每人面前摊着不同典籍。
"两个时辰内,解此十二疑。"文昌先生指向中央香炉,"香尽未成,请回。"
乐承嗣扫过题目:从《孟子》的性善论到《韩非子》的法治说,跨度极大。他深吸一口气,提笔蘸墨。姐姐教他读书的场景忽然浮现——雨打窗棂的夜晚,她指着《孟子》说:"承嗣,乱世中更要守住本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