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洛阳城东的"悬壶医馆"前急停,乐妍妍不等车夫放下脚凳便掀帘跃下。殷玄霄紧随其后,寒霜剑在鞘中嗡鸣作响,感应到主人汹涌的杀气。
"承嗣!"乐妍妍冲进内室,浓烈的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病榻上的乐承嗣面色青黑,呼吸微弱如游丝,左臂缠着的绷带渗出诡异的蓝紫色血渍。
"箭毒名千机引。"老医师颤巍巍递上断箭,"需七日内服解药,否则经脉尽断而亡。。。"
乐妍妍接过箭簇,指尖触到箭尾的银铃标记时猛地一颤——那铃铛纹路与阿依娜所戴一模一样!她眼前闪过北冥剑宗清谈会上,南疆少女明媚的笑脸:"夫人救过我的命。。。"
"不是阿依娜。"殷玄霄斩钉截铁,"有人栽赃。"
话音未落,窗外突然射入三道黑光!殷玄霄旋身挥袖,三枚淬毒飞镖钉入梁柱。几乎同时,医馆外传来打斗声,随行护卫已与蒙面人交上手。
"带承嗣从密道走!"殷玄霄寒霜剑出鞘半寸,剑气激荡震碎窗棂,"我去解决老鼠。"
乐妍妍毫不犹豫背起弟弟。老医师掀开药柜后的暗门,阴冷的地道蜿蜒向下。她踏进黑暗的刹那,耳畔响起幽冥谷主的低语:"小心殷。。。"随即被乐承嗣痛苦的呻吟打断。
"坚持住,"她收紧托着弟弟的手臂,"姐姐定会救你。"
地下密室烛火摇曳。乐妍妍将弟弟平放在石榻上,银莲印记突然灼烫起来。她本能地将手掌覆在弟弟心口,金光从印记涌出,暂时压制住蔓延的毒纹。
"没用的。。。"角落阴影里传来沙哑的声音。一个披着孔雀羽的老妪拄着蛇头杖现身,正是随殷玄霄暗中保护乐承嗣的巫医桑婆婆。
"千机引需血月草为药引。"桑婆婆枯瘦的手指划过乐承嗣发黑的血管,"此草只生于南疆葬魂谷,月圆夜开花,见光即枯。"
乐妍妍急问:"何处寻得?"
"葬魂谷乃巫族禁地。"桑婆婆的蛇头杖指向南方,"谷中有守谷灵蛇,擅闯者九死一生。"她话锋一转,"除非。。。身负银莲血脉者。"
烛火爆了个灯花。乐妍妍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流动的金纹,又望向弟弟青黑的睡颜。前世雨夜中那截断指的画面再次闪现,与眼前景象重叠。
"我去。"她扯下披风盖住弟弟,"即刻动身。"
石门轰然开启,殷玄霄带着一身血气踏入:"洛阳的暗桩已清除,程明远逃了。"他目光扫过桑婆婆,"南疆之行的风险。。。"
"比不过失去至亲的风险。"乐妍妍打断他,将幽冥谷主给的黑色玉简塞进他手中,"此人三番五次暗示,你务必查清。"
殷玄霄握紧玉简,眼底翻涌着风暴:"我让影卫随行。。。"
"人多反误事。"乐妍妍已背起行囊,"瑶儿旭儿就交给你了。"
她最后凝视弟弟片刻,指尖拂过他紧锁的眉头。前世她没能护住他,今生绝不让悲剧重演!
十日后,南疆瘴林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藤蔓如巨蟒垂落。乐妍妍挥刀劈开挡路的血藤,汁液溅在银甲上嗤嗤作响。这是临行前殷玄霄硬给她穿上的冰蚕软甲,此刻已布满毒虫啃噬的痕迹。
"沙沙。。。"左侧树丛异响突至。乐妍妍旋身掷出银针,一条七彩毒蛇被钉在树干上。她喘息着靠向古树,胸前的银莲印记微微发烫——自进入瘴林,这感应越发强烈。
"跟着光走。。。"风中飘来模糊的呼唤。乐妍妍循声望去,见一星蓝光在密林深处闪烁。是引路萤!巫医说过,这种灵虫只亲近纯净血脉。
她紧随蓝光疾行,沼泽中的食人花突然合拢,毒刺贴着她后背擦过。蹚过毒水河时,水底伸出白骨之手,被银莲金光灼成飞灰。当引路萤停在一处断崖前时,落日余晖正将葬魂谷染成血色。
"血月草。。。"乐妍妍望见悬崖对面,月光照耀的洞窟里,一株赤红药草舒展着七片蝶形叶片,花苞随月华吞吐银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