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玄霄的视野里最后看到的,是竹骨伞断裂处渗出的暗红血迹。那抹红色在夕阳下不断放大,最终吞噬了他全部的理智。喉间涌上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,"噗——"地一声,一口心头血喷在羊皮地图上,将雪山路线染得猩红刺目。
"宗主!"暗卫的惊呼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壁。殷玄霄感到自己的膝盖重重砸在甲板上,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刷太阳穴的轰鸣声。他徒劳地伸手想要抓住那柄断伞,却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坠入无边黑暗。
"妍妍。。。"这是他陷入昏迷前最后的呢喃。
殷玄霄在梦境中不断下坠。他看见乐妍妍被困在冰窟深处,银发结满霜花,心口的银莲金纹正在被黑气蚕食。他想呼喊,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冰封;想伸手,却发现双臂被铁链锁住。最可怕的是,冰面上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脸,而是程明远那张带着青铜鬼面的狞笑。
"你以为她爱你?"鬼面人掐着乐妍妍的脖子,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"她不过是。。。"
"住口!"殷玄霄在梦中怒吼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刺鼻的药香将殷玄霄从梦魇中拽出。他猛地睁开眼,发现青冥山的寝殿穹顶在视线中摇晃。更令他震惊的是,床边坐着的是阿依娜——那个曾经险些害死乐妍妍的苗疆女子。
"你。。。"殷玄霄本能地要去摸剑,却发现四肢软得不像自己的。
"别动。"阿依娜按住他的手腕,声音平静得出奇,"你心脉受损,再乱动会死。"
殷玄霄这才注意到,自己胸前缠着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色。阿依娜的指尖泛着诡异的蓝光,正在为他疏导淤堵的经脉。
"为什么救我?"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话。
阿依娜停下动作,从怀中取出一枚褪色的香囊:"十六年前,乐姑娘在苗疆救过我一命。"香囊上绣着歪歪扭扭的莲花,正是年幼的乐妍妍的手笔,"我欠她一条命,如今还给她夫君。"
三日后,当殷玄霄勉强能下床时,暗卫带来了更糟的消息。
"家主,江湖上。。。"暗卫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,"现在到处都在传。。。"
殷玄霄一把夺过密报,上面赫然写着:
"青冥宗主与苗疆圣女早有私情,娶乐氏女只为巫族血脉之力。"
"乐妍妍发现真相后欲逃离,被囚禁于雪山秘窟。"
"殷玄霄为掩人耳目,自导自演寻妻大戏。。。"
纸页在殷玄霄手中化为齑粉。他转身时撞翻了药碗,褐色的药汁泼在雪白的地毯上,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
"查。"他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,"查出源头,杀无赦。"
次日黎明,青冥山三十六峰同时响起震天鼓声。各派掌门看着天空中炸开的金色莲花,知道这是青冥山百年未用的"江湖召集令"。
殷玄霄一袭玄衣立于山巅,面色苍白如纸,眼中却燃烧着骇人的金焰。他身后站着七十二名玄蛇卫,每人手中都捧着一方玉盒。
"凡提供乐妍妍线索者,"殷玄霄的声音在内力催动下传遍山谷,"赠青冥秘典一卷。"
人群哗然。这相当于将门派绝学拱手相让!
"凡救她归来者,"他继续道,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佩,"可得我殷玄霄百年功力灌顶。"
这下连各派长老都坐不住了。但更惊人的还在后面——
"若有人伤她分毫。。。"殷玄霄突然挥剑,一道剑气劈开百丈外的山峰,"我必灭其满门,诛其九族,令其魂魄永世不得超生!"
就在殷玄霄发布召集令的同时,扬州最热闹的酒楼里,说书人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新编的故事:
"。。。要说那青冥宗主,早与苗疆圣女暗通款曲。为何偏要娶乐家女?诸位有所不知,那乐妍妍身负巫族圣女血脉。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