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小说

第63章 冥河渡我（第1页）

　　瑶光阁的桃树在雪夜里簌簌摇落花瓣，殷红的碎瓣沾在乐妍妍空洞的胸腔里，竟生出细密的冰丝，将那颗搏动的冰莲牢牢缝在创口。她躺在桃树根脉虬结的怀抱中，每一次喘息都带出霜雾，眼睫结了细碎的冰晶。

　　"冷。。。"她无意识地呢喃，手指抠进盘错的树根。树根深处传来搏动，与她胸腔的冰莲同频震颤——那是瑶儿新生的心跳。

　　殷玄霄割开第三道腕脉。热血浇灌的桃树骤然疯长，枝桠刺破雪幕，结出七颗硕大如婴胎的青桃。血珠顺着青桃绒毛滚落，滴在乐妍妍唇间，竟凝成冰珠。

　　"没用的。"桑婆婆按住他流血的手腕，"夫人心魂已散，强留躯壳只会。。。"

　　话音未落，乐妍妍胸腔冰莲"咔嚓"裂开！莲心那点金芒化作流萤四散，桃树青桃应声干瘪。漫天流萤中，一缕银丝缠住殷玄霄染血的指尖，勒入皮肉留下焦痕。

　　"等我。。。"流萤聚成她模糊的面容，没入茫茫雪夜。

　　殷玄霄立在鬼门关前。忘川河水蒸腾的寒气冻裂了他的玄氅下摆，河面漂浮的怨灵伸出白骨手，捞取他滴落的血珠。摆渡老叟的破舟卡在冰凌间，船头引魂灯忽明忽灭。

　　"生魂入冥府，需以心头血为舟资。"老叟的盲眼"望"向他心口金莲。

　　匕首剜开皮肉的闷响惊起鸦群。殷玄霄将跳动的血肉掷入船头铜盆，金莲血燃起幽蓝鬼火："带我去找她。"

　　血舟破冰而行。无数苍白手臂扒住船沿，被殷玄霄的剑锋削断。怨灵嘶嚎着"还我心来"，他0垂眸看见水面倒影——自己心口空荡的窟窿里，竟探出半张青铜鬼面！

　　"噬心魔在啃噬你的魂基。"老朽的船篙点碎鬼面，"若寻不回她，你便是下一个魔种容器。"

　　三途川畔开满血色曼珠沙华。殷玄霄踏着花丛疾行，腰间银莲玉佩滚烫如烙铁。花海深处忽有银铃清响，他拨开垂落的红花，见乐妍妍背身坐在忘川水畔，赤足浸在血浪中濯洗一截白骨。

　　"妍妍？"他声音哑在喉间。

　　她缓缓转头，颈后蛇印泛着死气。掌心白骨被雕成短笛，凑到唇边吹出喑哑的调子——正是前世程明袁死前哼的《锁麟囊》！

　　"夫君来迟了。"她弯起毫无血色的唇，足边血浪翻涌出冰棺，棺中赫然是少年时的殷玄霄！

　　殷玄霄的剑尖在颤抖。前世记忆如毒藤缠绞神智：他确实在程家灭门夜失踪过三日。。。归来时心口便多了这道疤！

　　"那夜你为护我，被程明远炼成尸傀。"乐妍妍的银发垂落冰棺，"我剖出你的心脏埋入雪山，用巫族禁术。。。"她突然咳出冰碴，棺中"尸身"竟睁开了赤金双瞳！

　　冰棺轰然炸裂！少年殷玄霄的尸傀掐住乐妍妍咽喉，指尖白骨刺破她颈脉。殷玄霄挥剑斩落尸傀手臂，断臂却化作毒蛇缠上他脖颈！

　　"杀了我。。。"乐妍妍在窒息中抓挠心口，"否则噬心魔会借你尸傀重生。。。"

　　殷玄霄的剑停在半空。尸傀顶着与他年少时一模一样的脸，心口窟窿里爬满扭动的魔纹。前世乐妍妍在雪山埋葬的，究竟是尸身，还是。。。被剥离的魔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