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,我好像看见沈檐焦急的脸,和他不断开合的唇。
他说的是什么?
我已经听不清了。
醒来时,沈檐趴在我的床头,紧紧攥着我的手睡着了。
轻微的动作惊醒了他,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“醒了?要不要喝点温水?”
那张疲惫中带着关切的脸,恍惚间将我拉回十二岁。
那年我出了严重的车祸,全身三十六处骨折,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。
爸妈在姐姐的建议下,为了锻炼我的意志力,从不陪夜。
他就每天搬个小板凳,趴在我的床边睡。
帮我翻身,喂水,甚至笨拙地为我擦洗身体。
认真地对我说。
“我觉得他们都不对。”
“敏感不是错,那是你灵魂的触角,我会永远保护你的柔软。”。
沈檐将插好吸管的温水递到我唇边,语气温和得不像话。
“今天是我不好,没考虑到你的承受极限。”
“可芷若的课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,不能没有你的数据支撑。求婚落空这件事是我的主意,你别怪她。”
他从胸前的口袋里,掏出一张手绘的“和好券”。
“请允许我明天补给你一场最盛大的草地求婚,好吗?”
那是十八岁生日那天,我画给他的。
那天,他为了陪姐姐去参加新书签约会,把我一个人忘在订好的情侣餐厅,整整一天。
后来,他在我家门前跪了一整夜,才换来我心软画给他的两张和好券。
他说,要多一张留作纪念,提醒自己,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用掉它。
我看着那张发黄的卡片,接了过来。
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,也跟着凉透。
原来所谓的纪念,只是为了下一次的犯错,留好退路。
第二天的草地婚礼。
我穿着沈檐连夜空运过来的高定婚纱,独自站在台前。
司仪第三次走到我身边,压低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