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夜风静止,万籁俱寂。乐妍妍清晰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。殷逸之似乎也怔住了,指腹无意识摩挲过她腕间细腻的肌肤,又触电般松开。
"当心。"他的嗓音比平日低哑三分。
乐妍妍慌乱后退,耳尖发烫:"多谢。夜安。"
她几乎是逃回房中,背靠门板平复呼吸。这种陌生的悸动让她无所适从——前世她对程明袁唯有恐惧厌恶,何曾体会过这般。。。心旌摇曳?
窗外,殷逸之在梨树下伫立良久,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。直到东方既白,他才无声离去。
晨光熹微时,乐妍妍终于昏沉睡去,却被承嗣兴奋的叫嚷惊醒:"姐姐!梨子熟啦!"
推开窗,承嗣举着两个黄澄澄的秋梨在院中雀跃。夏竹笑着晾晒衣裳,而殷逸之。。。不见踪影。
"殷大哥天未亮就出门了。"承嗣咬着梨子含糊道,"说去镇上办货。"
乐妍妍颔首,心中却泛起一丝莫名失落。昨夜那个意外的靠近后,他可是在躲她?
午后,她决定整理殷逸之的书房。这间朝南的厢房三面书架,临窗摆着黄花梨书案,案上砚台里的墨迹未干。乐妍妍轻抚过那些装帧各异的典籍——《南华真经》《山海异闻录》《天工开物》。。。绝非寻常农家能有。
当她擦拭第三排书架时,一册《水经注》中滑落半张泛黄的皮纸。乐妍妍展开一看,竟是幅精细地图,标注着南方某处山谷,朱砂圈出的位置旁写着"殷氏族地"四字。
她的手微微发抖。这证实了她的猜测——殷逸之与隐世殷氏确有渊源!
书案抽屉传来轻微响动。乐妍妍犹豫片刻,还是拉开了那个黑漆抽屉。一方紫檀木盒静静躺在文房四宝间,盒盖雕着繁复的云纹。掀开盒盖,一枚羊脂白玉印章映入眼帘,印纽雕着踏云麒麟,底部赫然刻着"殷氏宗主印"四个篆字。
"啪嗒",印章从她指间滑落。宗主印!殷逸之不是普通的隐世族人,而是。。。一族之长?
"姐姐!"承嗣的呼喊从院外传来,"周先生来啦!"
乐妍妍慌忙将物件归位,整理衣襟迎出去。院中站着村塾的周先生,一袭青衫磊落,身边跟着两个总角学童。奇怪的是,这位看似普通的塾师望向书房时,眼中竟流露出敬畏之色。
"林娘子。"周先生拱手,"今日特带学生来与令弟切磋《论语》。"
交谈中,乐妍妍发现周先生学识渊博得惊人,对《春秋》三传的见解比盛京大儒还要精妙。更可疑的是,他时不时瞥向书房方向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令人敬畏的存在。
日暮时分,乐妍妍去溪边洗衣归来,远远看见村口槐树下站着三个陌生男子。为首者着锦缎长衫,正向卖茶的王婆打听什么。乐妍妍闪身躲到磨盘后,屏息聆听。
"。。。约莫二十出头的夫妇,带着个七八岁男童。。。"锦衫男子比划着,"三个月前来的,可有印象?"
乐妍妍的血瞬间凝固。这是在找他们!
"没见过哩。"王婆摇头,"咱村都是几十年的老户。"
"那男子身材高大,气度不凡;女子容貌出众,像是官家小姐。"另一人补充道。
乐妍妍贴着墙根疾步回家,一进门就让夏竹收拾细软。
"小姐?"夏竹惊惶地抓着抹布。
"有人在打听我们。"乐妍妍压低声音,"很可能是威远侯府的爪牙。"
夏竹脸色刷白,立即去收拾包袱。傍晚殷逸之归来时,乐妍妍将见闻告知。他眸中寒光乍现,手中新买的蜜饯盒子"咔"地裂开一道缝。
"不是威远侯府的人。"他声音沉得可怕,"侯府寻人从不大张旗鼓。怕是。。。,近日不要出门,我会打探清楚。。。。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