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人也是如此。"殷逸之轻抚承嗣的发顶,"年少气盛时,就像这嫩竹,稍遇挫折便折断了。而懂得藏锋守拙的人,才能像老竹一样经得起风雨。"
"藏锋守拙?"承嗣仰起小脸,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。
殷逸之微微一笑:"就是隐藏锋芒,守住本心。不必处处显山露水,真正的强者,往往看起来最普通。"
他带着承嗣来到溪边,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:"会打水漂吗?"
承嗣摇摇头。殷逸之手腕一抖,石片在水面上跳跃了七八下才沉入水中。
"试试。"他将一块石头递给承嗣。
承嗣用力一掷,石头"扑通"一声直接沉底。
"不是力气越大越好。"殷逸之轻笑,又递给他一块石头,"角度和巧劲更重要。"
这次,他站在承嗣身后,握住男孩的手腕,带着他轻轻一甩。石片在水面上跳了三下,承嗣惊喜地叫出声来。
"看,藏而不露,反而能走得更远。"殷逸之意味深长地说,"读书做人也是如此。才华不必处处炫耀,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才是真本事。"
承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。
晚饭时,乐妍妍注意到弟弟的情绪明显好转,甚至主动给殷逸之夹菜。她疑惑地看向殷逸之,后者只是微微一笑,什么也没说。
夜深人静,乐妍妍轻手轻脚地来到承嗣床前。男孩已经睡熟,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她轻轻拿起床边的书包,借着油灯的光亮,发现上面有几处撕裂的痕迹,显然是被人故意扯坏的。
"这群混账。。。"乐妍妍咬住下唇,取出针线细细缝补。针脚穿梭间,她想起母亲生前教承嗣认字的场景——那时承嗣才四岁,小小的手指还握不稳笔,却已经能背《千字文》。母亲总说,承嗣继承了外祖父的才学,将来必成大器。
"姐姐?"承嗣迷迷糊糊地醒来,"你怎么还不睡?"
乐妍妍收起针线,替他掖了掖被角:"马上就睡。今日。。。在学堂可还开心?"
承嗣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问道:"姐姐,我是不是不该在学堂背那么多书?"
乐妍妍一愣:"为何这么说?"
"殷大哥说。。。有时候藏起锋芒,反而能保护自己。"承嗣的声音带着困意,"他说竹子在地下长四年才冒头,人也一样。。。"
乐妍妍心头一震。这番话,哪里像是一个农门秀才能说出的道理?殷逸之身上,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?
"殷大哥说得对。"她轻抚弟弟的额头,"但记住,藏锋不是退缩,而是为了更好的前进。"
承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很快又沉入梦乡。乐妍妍吹灭油灯,轻轻带上门。院子里,月光如水,殷逸之正站在梨树下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。
"谢谢你开导承嗣。"乐妍妍走到他身边,夜风拂过她的发梢。
殷逸之收起玉佩:"他天资聪颖,只是需要引导。"
"那番话。。。不像是寻常人能说出的道理。"乐妍妍试探道,"倒像是。。。世家大族的处世哲学。"
月光下,殷逸之的侧脸如同雕塑般棱角分明。他沉默片刻,突然问道:"妍妍,你可曾想过,为何威远侯府对你穷追不舍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