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。殷玄霄沉默许久,才哑声道:"程明袁在你的汤药里下了千机引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。。。"殷玄霄的下颌绷紧,"他发现你暗中收集程家通敌的证据。"
乐妍妍怔住。这段记忆与程明袁温柔作画的画面激烈冲突,太阳穴突突作痛。她按住额角,又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。
嗜睡症如藤蔓缠绕。乐妍妍常在晨光中昏沉睡去,又在暮色里短暂清醒。梦境越发支离破碎——
有时她在程家书房,程明袁握着她的手教画牡丹,掌心温暖干燥;有时她又躲在密室,借着烛火誊写密信,窗外闪过青铜鬼面;更多时候是漫天飞雪,殷玄霄的泪水结成冰晶落在她唇上,苦涩冰凉。
"娘亲又睡了。"瑶儿的声音似隔着水传来。乐妍妍感到一只小手轻抚她的脸,带着孩童特有的暖意。
她挣扎着想睁眼,身体却沉如灌铅。恍惚间听见殷玄霄低语:"桑婆婆,当真无解?"
"血月草毒已与银莲血脉交融。"苍老声音叹息,"要么斩断血脉,要么。。。等她自己熬过去。"
乐妍妍在梦中攥紧被褥。斩断血脉?那意味着彻底失去力量,再无法守护所爱之人!
黑暗的梦境里突然现出幽冥谷主的身影。青铜面具寸寸碎裂,露出的脸在程明远与殷玄霄之间变幻。他手中的骨笛化作寒霜剑,直刺她心口!
"不!"乐妍妍惊坐而起,冷汗浸透寝衣。
"做噩梦了?"殷玄霄立即推门而入,手中药碗还冒着热气。
乐妍妍怔怔看着他。梦中那一剑太过真实,心口的幻痛仍在蔓延。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殷玄霄僵在原地。他沉默着将药碗放在床头,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浓重阴影:"若你不想见我。。。"
"不是的!"乐妍妍脱口而出,随即被自己的急切惊住。她低头搅着药汤,热气熏红了眼眶,"我只是。。。分不清哪些是梦,哪些是真。"
殷玄霄半跪在床前,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:"看着我。"
乐妍妍抬起泪眼。他眸中有她熟悉的疼惜,也有深不见底的痛楚。
"我宁愿自断经脉,也绝不会伤你分毫。"他声音低沉如誓言,"这个,永远是真的。"
三日后,乐承嗣余毒排尽,乐妍妍的嗜睡症却愈演愈烈。她常在午后昏睡至深夜,醒来时总见殷玄霄守在床边批阅文书,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。
"今日可有异样?"桑婆婆第无数次为她诊脉。
乐妍妍揉着刺痛的太阳穴:"梦见。。。程明袁在画牡丹。"她迟疑片刻,"他看起来。。。很温柔。"
桑婆婆枯瘦的手指突然加重力道:"夫人仔细想想,画上可有题字?"
乐妍妍闭目回忆。梦境中的宣纸右下角,似乎真有墨迹。。。
"得卿。。。如得。。。"她猛然睁眼,"是得卿如得青龙卧墨池!"
桑婆婆脸色骤变:"那是程明远的手笔!程明袁生前最厌牡丹!"
竹亭里阿依娜的警告突然炸响在耳边: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!
乐妍妍如坠冰窟。若这记忆是假的,那雪中抱尸的殷玄霄。。。书房作画的"程明袁"。。。究竟哪些是篡改的幻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