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要做他的鬼,不如永葬于此!”
乐妍妍在剧痛中惊醒。心口仿佛真被利刃贯穿,低头看去,寝衣竟渗出血迹——锁骨下的银莲金纹裂开细痕!她颤抖着掀开枕下锦盒,半片青铜面具内侧,云纹沟壑里果然凝着暗红,与梦中血污如出一辙!
“姐!”乐承嗣破门而入,被眼前景象骇住。乐妍妍赤足站在满地狼藉中,手中剪刀抵着心口,鲜血顺着剪刀滴落。
“他要杀我。。。”她眼神空茫如雪原孤魂,“前世杀我。。。今生也要。。。”
乐承嗣夺下剪刀时,瞥见地上带血的“父字”笺。少年瞳孔骤缩:“这字迹。。。是程明远伪造的!当年他模仿父亲笔迹骗开寨门,才害得。。。”
话未说完,乐妍妍突然软倒。血渍在素白寝衣上泅开,像雪地里怒放的红梅。
三日后瘦西湖画舫中,乐妍妍凭窗望着雨打残荷。心口缠着厚厚绷带,腕间却换了根红绳——乐承嗣从庙里求来的“同心缕”,绳结里编着瑶儿的一缕软发。
“客官可要听曲?”抱琵琶的歌女掀帘而入。四目相对刹那,乐妍彧手中茶盏“哐当”坠地!
眼前的杏眼朱唇,分明是前世程明袁最宠爱的侍妾心儿!也是那碗毒药最后的经手人!
“夫人认得我?”歌女嫣然一笑,指尖拨过弦,“那定听过这首《锁麟囊》。”曲调一起,乐妍妍如坠冰窟——这正是她前世毒发时,隔墙飘来的戏文!
“他教我收余恨、免娇嗔。。。”歌女旋身逼近,水袖拂过乐妍妍腕间红绳,“且自新、改性情——”
红绳突然断裂!瑶儿的发丝飘落在地。乐妍彧颈后蛇印爆出红光,眼前歌女的面容扭曲成阿依娜的脸:“休恋逝水,苦海回身!”
画舫剧烈摇晃!乐妍妍在眩晕中看见歌女袖口滑落的银铃,与射伤弟弟的毒箭箭翎一模一样!
“你到底是谁!”乐妍妍掀翻案几。
歌女却化作彩蝶穿帘而去,唯余冷笑回荡:“且看今夜,梦里雪山是真是假!”
当夜客栈厢房,乐妍妍盯着案上三件东西:断裂的红绳,带血的面具,还有歌女遗落的银铃。
烛火将影子投在粉墙。她以银簪挑开铃舌,铃内滚出颗猩红药丸——前世程明袁喂她服下的“千机引”,竟重现人间!
“姐,桑婆婆的回信。”乐承嗣气喘吁吁推门,“她说你心口伤裂是银莲护主,因感应到致命杀机。。。”
乐妍彧猝然抬首。雪山梦境里,殷玄霄那一剑刺穿的分明是尸体心口!
她颤抖着将药丸碾碎。异香弥漫中,前世临终画面浮现:程明袁捏着她下巴灌药,屏风后闪过半张青铜鬼面——那下颌弧度,竟与程明远分毫不差!
“原来是你。。。”乐妍妍攥碎药粉。前世今生两张鬼面在脑中重合,雪山上殷玄霄暴怒的诘问如惊雷炸响:
“既要做他的鬼,不如永葬于此!”
窗外打更梆子敲过三响。乐妍彧猛地抓起面具奔向马厩。夜雨如注,她勒马回望扬州城阑珊灯火,腕间断绳在风中飘荡。
此行不是归途,而是赴一场迟了十年的雪山之约。她要亲眼看一看,那具冰封的尸骸心口,是否真有寒霜剑留下的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