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改道青冥山。"她将碎银塞给船夫,转头对上弟弟错愕的目光,"孩子们病了。"
乌篷船解缆时,乐承嗣突然跳上甲板:"我随你一道!"他怀里还抱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烧饼,芝麻粒簌簌落在衣襟上,"旭儿上次说想吃扬州烧饼。。。"
乐妍妍望着弟弟强作轻松的表情,喉间突然涌上酸涩。前世她死时乐承嗣才十五岁,在灵堂哭到昏厥的模样至今是她最痛的梦魇。而现在,少年正用自己笨拙的方式,试图为她撑起一片晴空。
"好。"她伸手拂去弟弟发间的芝麻,却在触碰的瞬间僵住——晨雾弥漫的码头上,昨日那歌女的身影一闪而过,杏色裙角消失在卖菱角的担子后。
船桨划破水面的声响突然变得遥远。乐妍妍死死攥住船舷,指甲陷入潮湿的木头。太巧了,孩子们病得蹊跷,歌女出现得更蹊跷。她摸向怀中青铜面具,内侧血污的云纹仿佛在发烫。
"姐?"乐承嗣疑惑地碰她手臂,"你手好冰。"
乐妍妍猛地回神。天光刺破浓雾的刹那,她看清弟弟瞳孔里自己的倒影——苍白的脸上,颈后蛇印正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"开船吧。"她转身走进船舱,在乐承嗣看不见的角度咬破指尖,将血珠抹在青铜面具上。如果这是局,她偏要看看,幕后之人究竟想要什么。
船舱里弥漫着桐油和鱼腥的混合气味。乐妍妍盯着随水波晃动的灯影,思绪却飘回画舫上歌女最后的耳语:"且看今夜,梦里雪山是真是假!"
当时她以为这是挑衅,现在想来竟是预告。孩子们偏偏在这时生病,殷玄霄的信来得如此及时,就像。。。就像要阻止她去雪山验证什么。
"客官,用些藕粉圆子?"船娘掀帘进来,粗瓷碗里飘着桂花蜜。乐妍妍刚要拒绝,忽见碗底映出张模糊的鬼面——与青铜面具如出一辙!
瓷碗坠地碎裂的脆响中,船身突然剧烈摇晃。乐妍妍冲出船舱,只见前方水道浮满翻白的死鱼,腥臭扑面而来。乐承嗣指着右岸柳林:"有人影!"
柳枝间银光一闪。乐妍妍本能地扑倒弟弟,毒箭擦着发髻钉入船舱,箭翎上的银铃与歌女所佩一模一样!
"回舱!"她抽出腰间软剑格开第二箭,剑风扫落岸边一片芦花。纷扬的白絮中,第三箭竟拐着弯射向她的心口!
千钧一发之际,颈间银莲突然迸发金光。箭矢在距肌肤寸许处凝霜坠地,乐妍妍却痛得跪倒在甲板上——锁骨下的伤痕裂开了,鲜血瞬间浸透前襟。
"姐!"乐承嗣的惊呼渐渐遥远。乐妍妍在陷入黑暗前,看见对岸闪过杏色裙角,而自己染血的手中,那半片青铜面具正发出妖异的青光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