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了,声音很轻:
“……他现在是什么样?”
阿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他知道她问的是谁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我上次见老爷,是案件刚发生的时候。”
玲音没有追问。她继续看着窗外,街景一排一排往后退。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,声音更低了一些:
“……老爸看到我这个样子,会怎么想。”
这句话与其说是在问他,不如说是在问她自己。
阿澈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几秒,在一处红灯前停下,然后说了一句话,语气很轻,但认真:
“……老爷不会因为这个改变什么。他只会想他还能做些什么。”
玲音没有说话。但她看着窗外倒流的街景,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东京都市立拘留所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。
不高,没有明显的标识,门口的金属探测门和穿着制服的警卫让它看起来不像监狱,更像一个zhengfu的办事大厅。
车子停稳后,阿澈绕到副驾驶一侧帮她打开车门。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,声音很轻:“……到了。”
玲音坐在座位上,看了那栋建筑两秒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借着他的支撑从车里站起来。
三月的风从建筑之间穿过,吹动了她裙摆的边缘和披肩前襟。
在旁人看来,她只是一个穿着披肩长裙的年轻女孩,如果不注意她身后的披肩没有任何手部动作的话。
“……走吧。”她说。
她先迈出了步子。
手续比预想中快。阿澈提交了监管人证明和探视申请,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资料,看了玲音一眼,然后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。
穿过安检门的时候,门没有响,项圈和手铐都是监管局的制式装备,系统里已经登记过了。工作人员只是扫了一眼她脖子上的围巾,没有多问。
探视室不大。
一张长桌,两把椅子,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亮着红灯。
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着旧纸张的气息。
窗户很高,开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,只透进来一小片灰白色的天光。
玲音被带进去的时候,工作人员示意她坐在靠门一侧的椅子上。
她走过去坐下,动作比平时慢,因为手被反绑着,她需要调整角度才能以这个姿势坐稳。
坐下去之后,披肩的后摆贴着椅背,把她被缚的双手完全遮在了布料和椅背之间。
阿澈没有坐下。他站在玲音斜后方两步的位置,规定距离,在场但不介入。那个角度他既能看清玲音,也能看清门口。
墙上的时钟指针在走。滴答的秒针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玲音低着头,看着桌面上那道长长的木纹。她的手指在披肩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,握紧又松开。
(……他看到我的第一眼会是什么表情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