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比如单就身份而言,她无论如何都应该畏惧和提防裴映雪,但现实完全不是这样。
所以道理归道理,道理总有不适用的地方。
裴映雪把下颔压在她发顶,厮磨着,轻轻道:“是啊,我不知道。
”
他不知道,在放逐的那一刻,师兄心中到底是决然,还是遗憾。
然而事到如今,什么都不可挽回了。
卫清漪看他确实不打算祭拜,也就没有强求,探出头看了看:“慕青他们人呢?”
没听到回应,原来在他们逗留的功夫里,前面几个人越走越远,差不多绕过了台座,身影被淹没在一片灯火中。
她这才发觉她已经没正形地靠了太久,导致裴映雪根本不好挪步,就用手在他肩上撑了一下,想要退开些,自己站好。
但刚离开一寸,原本慢慢理着她发丝的手就忽然压下,把她又重新按回了他身上。
卫清漪猝不及防被摁了回去,额头撞在他锁骨上,整张脸深埋在云白色的素纱衣料里,鼻尖盈满了清淡的雪气。
她被紧紧锁在这样的气息里,只能无奈道:“你不累吗?”
这次却没有得到回复。
裴映雪缓慢放下手,按在她颈侧,这样近的距离,只要轻轻的触碰,就能感受到那层单薄的皮肤下,温热跳动的脉搏。
在他贴上去的时候,她睫毛颤了颤,像是被突然袭来的冰凉感刺激了一下,却没有躲开,继续由着他抚摸。
他摩挲的动作于是顿住,停在那里,让浅浅的温度渗入指尖,凉意被她捂暖。
卫清漪想起身,大概是以为,现在是她在麻烦他。
但其实一直都不是。
是他需要她。
他需要她的贴近,需要她的体温,需要她带着暖意的香气,需要她这样亲昵地靠着他,无所顾忌地撒娇。
然而卫清漪并不像傀儡那样乖,她敏锐也狡黠,心软却坚决,不是能够被掌控的人。
在他沉默的间隙,她已经无聊地一下下戳着他的肩头,含糊地嘟囔着,像被困在掌心里的鸟儿,只要松手就会扑簌簌飞出去。
所以他没有松手,低柔道:“我累了,我们回去吧。
”
太一门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就在客舍里面,窗明几净,虽然没有凡间的客栈那么有烟火气,但各处都整洁干净,连浮尘也被仔仔细细清扫过。
可惜卫清漪真正坐上床的时候,其实已经困意全无,不知道是不是熬过头了的原因,甚至比早起的时候还要有精神。
她在床上滚了好几圈,还是半点睡意都没能酝酿出来,干脆又重新抱着枕头坐了起来,苦恼道:“完蛋,我睡不着了,这下怎么办?”
巧的是裴映雪也没睡,他说着累了,结果连眼睛都没闭上:“那就先休息一会,想睡的时候再睡。
”
卫清漪低头看他,不由得微微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