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母亲身边时两人对视了一眼——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很轻,但我看见了。
姐姐的目光在母亲脸上多停留了半息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才移开。
晚膳摆在偏殿后院的厢房里。
母亲做了五个菜:红烧灵鲤、清炒玉竹笋、桂花糯米藕、酱爆牛肉、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芝乌鸡汤。
都是我在家时最爱吃的。
她的厨艺比灶房老张头差了点火候,但那些菜里有一种宗门灶房里永远做不出来的味道——那是家的味道。
姐姐坐在我对面,母亲坐在我侧边。三人的酒盏里都斟满了灵果酿,那是母亲自己泡的,用后山采来的朱果和紫葡萄,泡了整整大半年。
"来,先喝一碗汤。"母亲将乌鸡汤推到我面前,"这只乌鸡是我在后山养的,灵芝是宗主赏赐的。"
我端起碗喝了一口。汤很鲜,灵芝的苦味被乌鸡的鲜味盖了过去,只剩下回甘。
"好喝。"
母亲弯了弯嘴角,低头夹了一片玉竹笋放在我碗里。
姐姐也不甘示弱地夹了一块红烧灵鲤放在我碗里。
两个人来回给我夹菜,我碗里的菜越堆越高,她们自己的碗倒是干干净净。
"你们也吃。"我分别给两人各夹了一筷子菜。
姐姐接过菜时筷子碰到了母亲的手背,她没有缩回去,反而用筷子尾端在母亲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母亲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但耳根悄悄红了一层。
三人边吃边聊。
我说了云荡山矿坑的事,说了纪府的事,说了夜青霜的事。
说到夜青霜时姐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"那位夜姑娘美么",我说很美,她便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姐姐说了宗门的事。
她练了素女问心秘法的新一层,剑诀也精进了不少。
说到素女问心秘法时她的脸忽然红了一下,语速也快了几分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晚膳吃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灵果酿喝了大半壶,母亲的脸颊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绯红,姐姐的耳根也红了一小片。
我喝得不多,但那股微醺的感觉恰到好处——舌尖上有果酿的余甜,胃里有热乎乎的乌鸡汤,身边有母亲和姐姐。
母亲放下筷子,看了姐姐一眼。
那一眼很长。
两人对视了好几个呼吸,谁也没有说话,却像是已经交谈了好几句。
母亲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,姐姐咬着下唇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然后母亲站起身,伸手拉过姐姐的手,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