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小说

第64章 双生魇（第1页）

　　青冥山巅的桃林在雪后静得出奇。乐妍妍指尖拂过瑶光阁窗棂，冰纹顺着她的触碰在木格间蔓生。铜镜里映出的银发女子眉眼依旧，瞳孔深处却浮动着桃枝的虬影——自那株血肉桃树中重生后，她时常听见根系在骨髓里生长的窸窣声。

　　"娘亲。"瑶儿捧着药盏挨近，女童心口银莲流光，映得碗中汤药金红一片。乐妍妍接过药碗的刹那，瑶儿腕间红绳突然断裂！绳结里瑶儿的胎发无风自燃，灰烬中露出一小截桃木傀儡的断指。

　　"程明远的东西。。。"乐妍妍碾碎断指，木屑刺破掌心，血珠坠地竟开出一朵黑色桃花，"他还在。"

　　殿外忽起裂帛之声。殷玄霄的剑气劈开雪幕，剑尖挑着具焦黑尸骸——赫然是前日焚化的程明远！尸骸心腔空洞，内壁刻满血咒，最刺目的是正中那枚带血的银铃印，与阿依娜殉命时紧握的残铃严丝合缝。

　　"噬心魔换了皮囊。"殷玄霄抹去颊边黑血，袖口魔纹如活虫蠕动，"这具傀儡里。。。有我的剑气。"

　　乐妍妍倏地抬眸。前世记忆如冰锥刺入脑海：雪山葬尸那夜，寒霜剑确曾贯穿"她"的心口。。。而剑锋沾染的，究竟是魔气，还是程明远预先埋入尸身的毒？

　　子时的寒髓殿烛火俱灭。乐妍妍立在黑暗里，听自己心跳如桃木鼓槌敲打胸腔。窗外瑶光阁的桃树沙沙作响，枝影投在冰壁上，竟凝成殷玄霄挥剑的剪影！

　　"出来。"她指尖金纹流转，冰壁剪影却骤然分裂——左侧是今生的殷玄霄斩魔，右侧竟是前世他将寒霜剑刺入"她"心口！

　　冰壁轰然炸裂。飞溅的冰渣中，真正的殷玄霄破门而入，心口魔纹正爬向脖颈："妍妍，剑冢有异。。。"

　　话音未落，乐妍妍手中桃枝已刺穿他肩胛！枝头绽开的桃花吸吮着黑血，她眼底金芒吞吐："噬心魔，滚出他的身子！"

　　"你分得清么？"被刺穿的"殷玄霄"低笑出声，面容如水纹波动，露出程明远浮肿的脸，"前世今生，伤你最深的——"他猛然攥住桃枝，"不都是这张脸？"

　　桃枝在掌中断裂。乐妍妍踉跄后退，见断枝处渗出琥珀色汁液，落地竟长出细密根须缠向她脚踝！

　　剑冢深处寒气砭骨。乐妍妍踏着满地碎冰前行，足下每步都绽开冰莲——莲心却嵌着点幽暗桃纹。殷玄霄的玄氅拂过插满古剑的祭台，剑穗无风自动，尾端金铃与阿依娜的银铃同调震响！

　　"铃音在引魔气。"乐妍妍劈手斩断剑穗。金铃坠地碎裂，露出内里半片带血指甲——属于雪山尸窟里那具"乐妍妍"的尸体！

　　"程明远剖尸取甲，将魔种封入金铃。。。"殷玄霄剑尖挑飞祭台石盖。台下并非剑池，而是口冰晶棺椁，棺中女子银发如雪，心口插着寒霜剑，剑柄云纹浸透黑血——分明是前世的她！

　　"这才是噬心魔本体。"乐妍彧抚过冰棺，指尖所触之处冰面浮现桃枝烙印，"当年你那一剑，刺中的是。。。"

　　轰隆！冰棺应声炸裂。棺中"尸体"睁开的赤金瞳孔里，映出殷玄霄心口暴长的魔纹！

　　寒霜剑的嗡鸣震耳欲聋。殷玄霄持剑的手青筋暴突，剑尖在乐妍妍与冰棺尸身间剧烈颤抖。前世记忆如毒藤绞紧神智：他确实将剑刺入"她"心口，但剑锋触到的并非血肉，而是。。。桃木的纹路！

　　"明白了吗？"冰棺中的"乐妍妍"缓缓坐起，寒霜剑竟随她起身寸寸拔出，"雪山那具，从来都是桃木傀儡。"她心口窟窿里伸出枝桠，缠住殷玄霄的剑刃，"真正被种入魔种的。。。"

　　剑冢四壁忽亮。千万柄古剑的投影交错成网，将乐妍妍罩在中央——每道剑影末端都缀着金铃，铃舌是缩小的青铜鬼面！